“心儿。”林氏小声唤李璨。
“大伯母,怎么了?”李璨回过神,抿唇含笑问。
“可是菜式不合胃口?”林氏凑近了,声音压得更低了。
“没有。”李璨摇摇头:“挺好的。”
“那你怎么光夹不吃?”林氏不放心她:“可是身上还没好,吃不下东西?”
“我吃了的。”李璨说著,吃了一筷子翡翠三丝,证明给她瞧。
“若是不喜欢吃就不吃,等回去途中大伯母带你去酒楼吃。”林氏替她挽了挽袖子:“別勉强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丫头心事重重的,可仔细看,又看不出什么来。
“我知道。”李璨笑著点头。
“阿鷂。”刘贞莲忽然起身。
原本正厅內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但因为刘贞莲声音大,引得眾人都看过去,顿时没几个人作声了,眾人都想看看这个新回来的抚远大將军之女想做什么。
“莲子,你做什么?”夏婕鷂叫眾人瞧著,依旧端庄规矩,两手放在身前,说话不急不缓。
此时,已然有妇人小声与自家女儿说夏婕鷂的规矩在大渊是顶尖的,让女儿多学著夏婕鷂一些了。
“咱们许久未见了,为了咱们的重逢,干一杯!”刘贞莲起身,朝她举起酒盅。
夏婕鷂也站起身来,落落大方地举起酒盅,笑道:“確实许久不见莲子妹妹,今日重逢,我也甚是开怀,来。”
“等一下。”刘贞莲拦住她,笑著道:“阿鷂见我这么欢喜,吃果酒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夏婕鷂愣了一下,明白了她是在有意为难,遂道:“我吃烈酒会醉的……”
“少吃点,没事的。”刘贞莲劝她,又笑道:“这么多人看著呢,阿鷂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再说,长乐长公主府犹如你的家,吃醉了就回院子去歇著唄,怕什么?
大家说是不是?”
“是!”
“不错!”
“有道理!”
有不少姑娘家大著胆子应和。
其实,夏婕鷂在帝京这些贵女当中,没有朋友,也是寻常事,在座的有不少姑娘都不喜欢夏婕鷂。
因为夏婕鷂规矩仪態上佳,常被各家夫人拿来与自家女儿相较、数落,久而久之,姑娘们便都不喜夏婕鷂了。
倘若夏婕鷂的规矩不那么好,她们不就少挨骂了?
其中,还有几个姑娘因为赵晢对夏婕鷂的態度,生出了嫉恨之心。
这么多年,赵晢宛如天边月,遥不可及,高不可攀,除了李璨谁都不能近他的身。
今儿个,赵晢竟听了夏婕鷂弹琴,还赞了夏婕鷂的琴艺,这还了得?
她们个个都是大家闺秀,自问不比夏婕鷂差,再说夏婕鷂若不是攀上七长公主,就她那出身,又是个不得宠的,太子妃之位怎么可能轮到她?
这会儿,她们都一致地忘了,当初是怎么称讚夏婕鷂的一往情深的了。
夏婕鷂不由看向赵峦,她盼著赵峦能开口给她解围。
不料,赵峦却微微点了点头。
刘慎训待勇儿的好,她都记得,夏婕鷂陪刘贞莲喝一盅酒,实在算不得什么。
“好。”
夏婕鷂知道推却不了了,乾脆重新取了酒盅。
“我帮你。”刘贞莲给她倒了满满一盅的烈酒,高举酒盅与她碰杯:“来,一口乾了!”
夏婕鷂很是利落地举起酒盅,仰头一饮而尽。
“爽快!”刘贞莲笑赞。
“夏姑娘。”韩素素端起酒盅离席,走上前含笑道:“素素常闻夏姑娘端庄嫻雅,沉稳內敛,曾几度想登门拜访,却又怕唐突了夏姑娘。
今日见夏姑娘,竟比传闻中更胜一筹,素素甘拜下风,也来敬夏姑娘一盅。”
她举起酒盅,对著夏婕鷂,她怎么也是太傅之女,就不信夏婕鷂不给她这个面子。
之前有个周羡如,好歹也是因为其父手握兵权,得进东宫,夏婕鷂有什么才能?又有什么家世?凭什么得太子殿下青眼有加?
她不服!
夏婕鷂瞧见她酒盅之中装的也是烈酒,不由顿了一下。
韩素素却已然仰头將酒盅中的烈酒吃了,倒举著空酒盅对著她。
夏婕鷂不好失礼,只好又饮了一盅。
“夏姑娘,我也敬你一盅。”
席位间,又走出来一位姑娘。
李璨看了一眼,这姑娘她认得,赵晢也认得。
她看了赵晢一眼,赵晢垂眉敛目,果然看都没看宋广瑶一眼。
宋广瑶是太后娘娘的娘家侄女。
小时候她在宫里,是时常遇见宋广瑶的,赵晢从不许她同宋广瑶玩,赵晢自己也不理睬宋广瑶的。
李璨也不知道宋广瑶哪里得罪了赵晢,赵晢这么做是什么缘故,只是乖乖听他的话。
现在想来,这事也有些奇怪,她记忆中,宋广瑶好像没有做过对不起赵晢的事,况且那时候都还很小,就算是做了什么,又哪里值得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