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糖球便在门口提著食盒进来了:“姑娘,大舅夫人让人送来的。”
“嗯。”李璨朝著春霞抬了抬下巴。
糖果上前接过食盒,糖球取了小几,两人手脚麻利的將几碟小菜与一碗碧梗米饭摆在了春霞的跟前。
“先吃吧。”李璨语调软软地开口。
春霞忍不住又哭起来,起身膝盖一软,再次朝著她跪下了:“殿下……”
殿下贵为未来的东宫太子妃,待人竟如此的隨和。
这些日子时常见殿下,殿下对她一个婢女说话也是礼遇有加,从未有过任何训斥之言,更未瞧不起她过。
而王淑媛呢?
王貽远先前不过是申州的通判而已啊!
王淑媛却对她动则打骂,从无丝毫的好脸色。
她想著越发的泣不成声。
“从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李璨瞧她鬆动了,斟酌著开口道:“只要你实话与我说了你所知道的事情,以后,我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让你一辈子无虞的。”
“殿下……”春霞哭著抬起头来:“殿下信任王大人,奴婢就算是说了,殿下也不见得肯信……”
李璨朝著外头看了看。
糖球会过意来,立刻拉著糖果走出去,併合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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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璨这才徐徐道:“实不相瞒,我和太子殿下已经大概知道了王貽远的所作所为。
之所以停在扬州不走,也是为查证此事。
不知王貽远將赃物和赃银藏在了何处。
或许,你知道一些?”
李璨偏头看著她。
春霞闻言愣了愣,止住了哭泣:“奴婢也不知详情……”
“把你所知道的说出来,就可以。”李璨瞧见了小几上的饭菜,抬了抬手:“也不著急,你吃完了再说。”
“不,奴婢这就说。”春霞不敢怠慢,连忙又要磕头。
“行了。”李璨起身扶过她:“先吃吧。”
春霞又看了看她,见她含笑点了点头,这才坐下来,端起碗吃了起来。
她吃得极快,不过片刻,便將一碗饭吃得乾乾净净。
“还要吗?”李璨瞧那桌上的菜,她也不曾怎么动。
“奴婢吃饱了。”春霞放下碗筷,就要起身收拾。
“不用了。”李璨摆摆手:“放在那,等会有人进来收。
你先说一说,你说的『老家』和『二姑娘』是怎么回事?”
她看春霞脸色好看了许多,也不像之前那么胆小警惕了,知道该是问话的时候了。
“老家,就是老爷的老家,芜州。”春霞躬著身子回话。
“你坐那说吧。”李璨抬了抬手:“那『二姑娘』是谁?”
“二姑娘,就是老爷堂兄的女儿。”春霞回道:“奴婢原来是在二姑娘跟前伺候的。
后来,王姑娘跟前伺候的几个婢女跟著她到申州,去一个死一个。
连著死了好些个。
到后面,二姑娘就说我乖巧,让奴婢跟著王姑娘。
奴婢就跟著王姑娘,到了申州伺候。”
“你来申州有多久了?”李璨问她。
“刚过半年。”春霞老实地回道:“今儿个,奴婢见糖糕与糖果要好,便想起奴婢的妹妹秋霞来。
是以说了半句,察觉说漏嘴了,怕影响到王姑娘,便实话与她说了,她便逼著奴婢自尽……”
春霞说著,又红了眼圈。
“秋霞,是在老家?”李璨问。
“是。”春霞点头:“秋霞如今还留在二姑娘跟前伺候。
当时,二姑娘说,我若是不伺候好了大姑娘,她就要秋霞的命。”
李璨点点头:“所以,你才对王淑媛唯唯诺诺,唯命是从?”
“这些都是做奴婢的本分,奴婢没有怨言。”春霞眼圈又红了:“只是王姑娘动輒打骂奴婢,从不將奴婢当人。
她只要是生气了,手头有什么东西,便拿什么东西打奴婢。
有一次,王姑娘用装著滚水的茶壶砸在奴婢头上,奴婢险些死了,躺了半个月才能爬起来。
奴婢实在是害怕。
可是又不敢反抗。
奴婢的妹妹,又还在他们手中。”
她说著悲从中来,又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