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婕鷂从未见过李璨如此端严的模样,不由自主地跪直了身子,叫李璨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她心中骇然,她认识李璨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李璨竟有这样的一面。这气度,莫说是太子妃了,当皇后都绰绰有余。
在这一瞬间,她对李璨之前所有的认知都坍塌了,她明白过来,李璨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早已换了脾气秉性,不是她所能拿捏的了。
她甚至有点后悔今日来寻李璨说这件事,或许李璨因此便会生了警惕心,以后她想进东宫就更难了。
“不说陛下了。”李璨眸色淡淡望著她:“你也是深宅之中长大的,共侍一夫会如何,你应当比我明白。”
“不会的……”夏婕鷂摇著头分辨:“璨妹妹,我们亲如姐妹,我……”
“別说是亲如姐妹了,就算是亲姐妹,陛下的后宫中也有反目成仇的。”李璨忽然拔高了声音。
夏婕鷂低下头,囁嚅著说不出话来。
“阿鷂姐姐。”李璨伸手扶她,恢復了一贯的软糯:“你快起来吧,事关重大,我也是记著我们从小的情意,才会如此疾言厉色,阿鷂姐姐可別往心里去。”
她小脸含笑,凤眸弯弯,別提多娇软可亲了,方才的气势一扫而空,又是一副极乖巧的模样了。
“璨妹妹……”夏婕鷂顺著她的手站起身来,心有余悸,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看来,李璨比她所想像的要难对付多了。
“行了,阿鷂姐姐隨我到亭子里去吃盏茶吧?”李璨笑著邀她。
“好。”夏婕鷂答应了。
沿途,她假意看园子里的风景,心里却极快的盘算著要如何拉回李璨对她的信任。
走到近前,她才开口:“还未入冬,这亭子就围上了?”
五角凉亭周围,悬著缎锦的布幔,只余下朝阳的一面挑起,留著进出。
“嗯。”李璨点点头,含笑道:“阿鷂姐姐知道,我身子弱,受不得凉,每年家里的亭子都是早早围起来的。”
“是啊。”糖果忍不住道:“今年的凉亭,还是大少夫人亲自带人来围的呢。”
她就看不惯夏婕鷂,欺负了她家姑娘,还有脸求上门来,也就是姑娘沉得住气,她可忍不了。
夏婕鷂脸色微微变了变。
李璨看了糖果一眼。
糖果忙低下头去。
“去取点茶的用具来,我点些茶来和阿鷂姐姐分著吃。”李璨吩咐了一句。
糖果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李璨点茶时,夏婕鷂坐在一旁望著,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夏婕鷂总算得了空,理清自己的思路了。
半晌,李璨將点好的茶递给她:“阿鷂姐姐,给。”
“很久不吃璨妹妹点的茶了。”夏婕鷂接过来,面上有了一贯稳重大方的笑意。
“这有何难?”李璨微微一笑:“阿鷂姐姐哪日想吃了,来找我就是了。”
看神色,夏婕鷂应当已经思量好对策了。
果然,夏婕鷂吃了一口茶,便开口了:“璨妹妹,我想好了。”
“阿鷂姐姐愿意进宫了?”李璨眉眼含笑望著她。
“不。”夏婕鷂摇摇头:“这辈子除了仲勇哥哥,我不会再嫁给任何人的。”
李璨望著她不曾言语。
夏婕鷂满目坚定地道:“我要到扶风庵去带髮修行。”
“什么?”李璨诧异地望著她,心中却不觉得意外。
夏婕鷂本就已经叫宸妃逼得摇摇欲坠,今日来,不过是一试,但是又在她跟前露了想进东宫的心思。
依著她对夏婕鷂的了解,自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去庵里,才好叫她安心。
现在说去庵中,夏婕鷂应当还是想將来继续利用她的。
“我去庵中,清清静静了断余生……”夏婕鷂垂下眼,脸上有著落寞与伤感。
李璨自然是要劝的:“阿鷂姐姐,你想好了?你还这么年轻,就要伴著青灯古佛一辈子吗?宫里有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