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守回到车子,都还在长吁短嘆地擦著纸扎人身上的泥污。
晏归辞发动车,往唐鼎睿外祖家的乡下祖宅行驶,安慰道:“要不,就將他们夫妻合葬了。刚好骨灰盒,还能再装进去一捧灰。”
辛守眼睛瞪著溜圆,“这可是唐鼎睿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东西了,况且,还能修復的。”
上一次在海波娜外面的臭水沟里,泡得皮骨分离,最终都恢復如初,现在的情况,远比那时候好的多。
晏归辞悄悄从后视镜观察著她的表情,眉头微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唐鼎睿的死,她看起来像是释然了,实则只是將这个刺,卡在更深的地方。
晏归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每一位受害者,抱有歉疚的心理。
就像唐鼎睿的死,明明不是她的因果,她却累积著沉甸甸的赎罪感,鬱结於心,在裕蟾山的除夕夜,忽然爆发,这一烧就是三日。
晏归辞担心她。
现在,纸扎人似乎成为她另类的情感寄託,承载著无法宣之於口的情绪。
他打开电台,选了比较舒缓的音乐频道。
车子顶著风雨,原路返回,行驶不到十分钟,却又被迫停止下来。
辛守將头探前去,眯著眼看了看,“涨水了。”
先前他们走过的小河,这会儿洪流暴涨,已经没过桥面,漫进农田里。
石桥的两头,各放置著一个碾稻穀的石墩子,算是附近村委留下的警告標誌。
晏归辞预判之后,摇头,“过不去,水流湍急,车子在桥上抓不稳。”
“那怎么办?”辛守往后看了看。
乌云退去后,天色亮堂些许,只是附近除农田,就是建筑工地,並没有可以住宿的酒店。
现在距离天黑,也就只有两个小时而已。
如果被困在这里,她问:“我们今晚就住车里吗?”
晏归辞已经调转车头,往回开,“可以先暂时在木家院子落脚,等水位下去一些,我们就进城区住宿。”
辛守点头,“也好,我看这附近,连餐饮都没有,这个天气,估计外卖也叫不到。”
岂止是外卖,他们行驶这一路,连正常营业的小卖部都没有。车子最终又停回唐鼎睿外祖家院外。
两人共撑一把伞,辛守抱著骨灰盒,晏归辞提著纸扎人。
推开院门,除屋檐下多出几团水渍外,並没有其他差別。
依旧是从燕子窝里,摸出备用钥匙,开门,进屋。
这一次,辛守没有再一惊一乍。
因为光线较之先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现在只能算是昏暗,不用手机打光,也能视物。
晏归辞示意她將骨灰盒放在供桌上,连同只剩个轮廓的纸扎人,並排一起。
外面的雨越来越小。
辛守找来一把藤编椅子,坐在屋檐下,盯著地上炸出水泡的雨滴发呆。
晏归辞站在门前刷手机,查看周边路况,忽然看向河流的方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