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的十一叔公比起三叔公,要和蔼可亲得多。
至少他老人家,眼不花,耳不背,也不直接开价三百万轰人。
不过,就是太有自知之明了,让话题很难继续下去。
辛守做好心理要捧哏,都没捧下去。
十一叔公放下茶杯,自谦道:“老实说啊,那些通灵啊、附身啊,其实都是些唬人的把戏。”
辛守看向晏归辞,眼神示意道:一开始就这么拆台,还怎么继续深聊?
晏归辞正在观察十一叔公待客的厅堂。
外面虽然还是青砖灰瓦的古朴老宅,但是室內装修得非常现代化,大理石茶几电动恆温,內嵌煮茶围炉,正翻滚著浓郁的茶香。
真皮沙发软硬適中,非常有质感,地板上铺著土耳其进口地毯,顏色素雅文艺。
两边的墙壁上嵌著整整齐齐的书架,涉猎很广,从心理学书籍,到天文学、医学、哲学、经济学书籍,或是散文隨笔、猎奇小说,应有尽有。
晏归辞看得有些入迷,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拋过来的眼神。
辛守轻轻拧一把他腰间的肉,然后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冲十一叔公客气地笑道:“怎么可能?十一叔公您就是太谦虚了!唐鼎睿的本事,那在乾安,可是有目共睹的!”
十一叔公摇著头,哈哈大笑道:“我唐家祖上,那是真有本事!这通灵一门,也不全然作假。不过,这得看命格,入这一门,需要机缘。刚好,我,没这机缘。至於小睿那孩子嘛……”
十一叔公饮一口茶,眼底蒙上几许哀伤的愁绪,嘆道:“那孩子,也就是跟寅夏学了点儿皮毛。”
“寅夏?”晏归辞微微挑眉,思绪回正,他此刻对时辰非常敏感,而唐寅夏,在执事榜名单上出现过,於是他顺势问道:“寅夏是族內的通灵高人?”
十一叔公將茶杯重重地敲在茶几上,“寅夏啊,是我那不爭气的儿子,四十好几了,整天游手好閒,不学无术。这不,才让我撵到老太爷前院,去帮忙筹备。”
十一叔公想起自己那油嘴滑舌的儿子,生怕这两位客人被坑了去,急忙解释道:“我那儿子,也就是一张嘴能忽悠,人品极差!平日里,就在城里的人行桥下装瞎子摆摊算命,半只脚埋进棺材里的人了,连个媳妇都討不著,是我们全族之耻!”
柳红眉在一旁续茶水,闻言实在听不下去,劝慰道:“十一叔公,哪有这样数落自己儿子的。寅夏哪有你口中这么一无是处?他为人活泼,和小辈们最是交好。”
十一叔公鄙夷道:“所以我说,他全身上下,就剩一张嘴好用嘛。他这么个半吊子,你说小睿跟著他学,能学出个什么名堂来?”
柳红眉脸色尷尬,偷偷看了眼辛守和晏归辞,借著上点心的功夫,冲十一叔公悄悄提醒:“有外人在呢!”
十一叔公瞪她一眼,然后一个劲儿喝著茶,懒得再讲话了。
辛守和晏归辞互相对视一眼,均是皱了皱眉。
晏归辞转移话题问道:“十一叔公,族內叔伯的名字,都是以时辰入名吗?”
十一叔公看了眼柳红眉,见她这次没嫌他多嘴。
於是回答道:“这……大伯那一年吧,沉迷推演天干地支,也不知著了什么魔,凡是在七六年出生的孩子,无论辈分,无论男女,这名字里面吧,都掺和著时辰。不过,他也就是兴头上,来这么一阵,过后,也就不掺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