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守贴著墙壁,站稳,努力仰著头呼吸。
密室中的水花翻涌四溅,一浪盖过一浪,呛得她眼睛都布满血丝。
她憋著气,不敢咳嗽出声,怕引起晏归辞和辛承的担忧。
水蛇的攻击並没有章法,似乎闻著血腥就能上,无论同伴,还是异类。
乔寅最为吃亏,因为肩头的伤口越崩越开,血洒周遭一片红,他就跟个人形靶子一样。
晏归辞和辛承一左一右蹲守在他附近,將那些朝著人形靶心射过来的蛇,一条接著一条,全部斩断。
辛守闻见浓重的腥臭味,她身下的水,顏色由浅逐深。
她已经看不清水底下的情形,但从翻涌的浪花,不难想像战况的惨烈程度。
水温越来越高,已经超过四十度。
辛守觉得她撑了很久,水早已蔓延过下巴,只恨鞋跟不够高。
如果这一次能活下来,她一定,一定一定要学会游泳!
碎尸浮动的血水中——
晏归辞突然拍拍辛承的肩膀,比了个手势,將剩下的战局交给他,然后一个掉头,朝著辛守的方向游去。
辛守觉得她快不行了,刚想喘口气,水就灌进口鼻中,她心里一慌,攀著墙壁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重心朝下一栽,人就摔进水里。
她胡乱扑腾中,感觉被谁抱住腰身,用力一拋,將她顶出水面。
她疯狂咳嗽著,一张脸呛得通红。
晏归辞拍著她后背,担忧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辛守喘著气,抱著他脖颈,像是抱著救命稻草一样,“还、还好。”
辛承和乔寅收拾完残局,冒出水面。
辛承有些惊讶,“姐,你这么会游的人,还能呛水了呀?”
辛守想起辛满满是会游泳的人,她喘著气,大言不惭道:“ptsd,创伤后遗症,別问,问就是不堪回首!”
辛承想起有关齐云山的调查內容,担心勾起姐姐的伤心事,很乖地转移话题问:“龟哥,你刚才堵住水蛇阀门的衣服,距离地面,多高?”
他们现在距离顶部太远,水深之后,已经不好再估算高度。
晏归辞想了想,“贴著底线一尺左右。”
乔寅苍白的脸色,多出几分凝重,“这间密室又在往下降,地板像是正在加热的烙铁一样,温度至少在六十度以上。你堵住阀门的那件衣服,现在距离地面至少半米高。”
辛守轻声道:“难怪。”
她的脚已经完全碰不到地,只能靠晏归辞,才能在水里漂浮著。
晏归辞抬头看向顶部,刚才在处理迴旋阀门时,他就发现东南夹角的一条稜线,似乎是整个机关设置的中轴线。
“我们要上去才行。乔靡糯掉下时是五岁,三米的高度,对於一个孩子而言,他肯定会受伤,站起来应该比较困难,那么他的视线,与我们的视线,完全不同。我们找错了方向。”
他的手电光,匯聚在距离大家六、七米高的东南向夹角处。
不知不觉间,他们所站的位置,竟往下沉三倍不止。
辛承问:“我们现在是等水,將我们托浮上去吗?”
晏归辞摇头,“等不了那么久,只怕我们几个煮熟了,这水也涌不到那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