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在她怀中,不安地拱了又拱。
大概一刻钟时间,辛承的手指和膝盖,在崖壁上浸出一圈又一圈的鲜血。
寧唯终於打出安全的手势。
救生绳继续往上,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所有人都咬著牙在拼命使劲。
辛守压低声音问:“刚才是什么?”
晏归辞目光幽幽地望著远方,好似自言自语般回答道:“我竟没有注意到,外面埋伏著一些昼澜谷的人。”
“外面?”
“就在来这里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在我们之前埋伏的人,还是在我们之后埋伏的人?”
“他们还没有找到乔靡糯,应该是在你们之后,我之前。”他神情有些懊恼,“是我暴露了行踪,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尾隨。”
“可刚才有枪声!不是只有花尽窟的人,才有枪枝吗?”
“他们穿著白袍,脸色涂著五彩纹路,应该是昼澜谷的人没错。枪声连续,却不密集,最多只有两把枪。既然是与花尽窟友好联盟,那么滋婆螺和枪枝,可能属於共享资源。”
“可昼澜谷的人,肯定知道这面峭壁,毕竟十年前,小乔就是在这里,抱著阿米的尸体跳崖。他们既然判断出你会通过峭壁逃出谜狱,却没有追进来,反而是躲在外面埋伏,为什么?”
“他们在等別的人。”
“谁?”
“不知道,有可能是跟著定位仪过来的警方,也有可能,是追杀我的人……”晏归辞没有说的是——更有可能,是和他个人有关係的人。
辛守不明白,“定位仪这事,只有警方和我们几个人知道吧,昼澜谷不可能知道这事……”
说完,她又推翻自己的推测,喃喃道:“但也说不定他们误打误撞上了,毕竟在我身上搜到通讯器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我们既然是一起入住的花尽窟,肯定被判定为同伙。”
辛承已经背著乔寅,气喘如牛地爬上崖顶。
救生绳上的安全扣,重新垂下,现在只剩下辛守和晏归辞,还被困在崖底。
晏归辞牵著辛守,贴崖壁站好,准备给她上安全扣。
辛守追问:“你还没告诉我,埋伏在那里的昼澜谷族人,都怎么了?”
“没……没看清楚。”
他含糊其辞,神情又颇为严肃凝重,摆明就是不想细说,好似怕嚇到她一样。
辛守自认也是歷经大风大雨的人,能有什么事会嚇到她?
她垫著脚,扭头往那个方向看了看,视线被一排排钟乳石挡住。
她又抬头看崖顶,见寧唯打了个手势。
很快,又一根掛著安全锁扣的救生绳,被垂了下来。
两根救生绳,是让他们同时往上爬的意思。
现在悬崖上有四个人可以分配,確实两两一组,效率更高。
辛守再次抬头望去,乔靡糯因为伤势过重,虚弱得手脚发抖,正蹲在崖边喘气。
她的救生绳,由辛承一人负责。
晏归辞更重一些,他那边则由寧唯和蛇哥手下一起负责。
辛守的救生绳,比晏归辞快两步,她升到半空中时,控制不住好奇,视线越过钟乳石看去——
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只有大片大片的血,將碎石子地面染得通红,在股骨灯的映照下,鲜艷得刺目。
附近还有一些漆黑的烧焦痕跡,像是铺满地面的焦炭小石子儿,一颗一颗,微微凸起。
辛守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竟然觉得那些小颗粒在凹凸不平地蠕动。
她揉揉眼睛,正要看得仔细一些,所有的黑色颗粒,像是被一阵狂风捲起似的,形成黑压压的一团乌云,朝著他们的方向,快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