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声音,问道:“辛小姐,是不是我打草惊蛇了?对方知道我委託您,查梦莹的下落,就用这么一条假腿,来嚇您?”
辛守挑眉,“你说……假腿?”
曾绰桉陷进自我臆测中,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肯定是假腿。这些都是失踪案,不是凶杀案。梦莹那么漂亮,会不会是被人贩子盯上了?她会不会被困在什么偏远山区里?会在哪里……会在哪里……”
他低垂下头,嘴里低声嘀咕。
辛守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想最坏的结局。
她继续问道:“曾先生,这些资料你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社交群、寻人启事、贴吧论坛……”
“你为什么確定,她们的失踪,跟黄梦莹的失踪,是同一性质?”
曾绰桉一听见黄梦莹三个字,思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七零八碎。
他反问道:“梦莹,会不会是躲在哪儿旅行?是不是生我气了。我那天应该早一点到,而不是准时到……她一定提前到了。”
辛守试图將话题拖回正轨,喊道:“曾先生!曾先生!”
曾绰桉:“她喜欢海,她想要结婚前,去海边旅居一段日子。她会不会在海边?”
曾绰桉死气沉沉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好似下一刻,就要买机票去海边一样。
他现在的状態,让问话很难高效率地进行下去。
辛守扶额。
她又尝试著唤了他几声,可一旦涉及到黄梦莹的內容,他的耳朵就像装有屏蔽器一样,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
辛守不再刺激他,而是重新翻开文件夹,盯著其中几大块,类似碎肉一样的照片,陷入沉思。
乔靡糯的大嗓门,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传进来:“凛队!怎么麻烦您老亲自走一趟啊!辛苦辛苦!”
曾绰桉紧张地站起身来,眼睛都不敢往门外看。
辛守安慰道:“没关係,警察问什么,你答什么。”
曾绰桉越发不安,“辛小姐,您不想接我的委託吗?”
辛守摇头,“不是。只是多个人,多份力量。警方在调查监控、医院病例、物证鑑定方面,都比侦探所更具优势,您放心,我既然接手,就不会半途而废,一定给您个答案。”
“那晏侦探,什么时候能回来?”
辛守抬头,看向整栋別墅——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凸出来的一圈朱红色的腰线上,似乎有几处的顏色,特別深,倒有些像是血跡。
她喃喃道:“快了。他就快出现了。”
凛风嶠走进別墅里,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似的。
他先是看了曾绰桉一眼,这人的信息,队里已经摸排过,掛著一宗失踪案在二队,本人倒是没什么可疑之处。
曾绰桉被他看得直往后缩脖子。
辛守將那份他整理出来的文件,递给凛风嶠,拜託道:“凛队,有劳。”
凛风嶠没有接,“交二队去。”
辛守直接塞进凛风嶠怀中,“麻烦凛队转交。”
凛风嶠拿她没辙,只得接过文件夹,顺势就习惯性地打开,只瞟一眼,那眉头就皱成山峰,周身的气势,更为阴沉。
辛守摁著曾绰桉的肩膀,將他压回椅子上,又在他耳边轻声交代道:“你先等著凛队问话,我很快回来。”
她刚转过身,就听见凛风嶠粗噶的鸭子嗓,在问:“去哪儿?”
辛守:“洗手间。”
她单手拎起地上已经化冻的牛腿,大摇大摆朝著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