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承恨铁不成钢，“这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在乎形象！我这就帮你戳瞎晏归辞！”

晏归辞虽茫然不解，却隨即转身，拿起梳妆檯上的小镜子，递过去。

辛守接过镜子，示意辛承抱她起来。

她顾不得揉头上的鼓包，半蹲著，单膝跪在墙壁前，举著镜子，四十五度角，上下左右看著。

辛承担忧的冲晏归辞使了个眼色，敲敲脑袋，示意：我姐不是撞坏脑子了吧？

晏归辞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辛守就像是自拍一样，来回的调整角度。

她的背后，是母亲金熙画下的一片海洋，层层叠叠翻涌起来的海浪，映著夕阳橘红色的光泽，粼粼闪闪，很是漂亮。

她曾经惊嘆这副画的磅礴大气，以及其传递出来的热烈奔放之感。

还感慨过这画，不像是一个常年被抑鬱怔折磨的人，画出来的壮阔豪景。

可是她一次都没有仔细看过海浪中的礁石。

那些被夕阳和水波，映照折射得金黄金黄的礁石，它们就隱藏在惊涛骇浪中，被一次一次吞噬，又一次一次洗涤。

辛守低声轻语一句：“是镜像啊。”

辛承问：“什么？姐，你怎么了？”

晏归辞：“辛守，你发现了什么？”

辛守將镜子递给晏归辞，扑到床头柜，取出速写本，翻到里面一张类似滴了一坨黄色顏料的不规则图案，口中念念有词：“是礁石！镜子后面的东西，是礁石！是妈妈画中的礁石！”

她扔下速写本，快速朝著三楼跑去。

辛雋毅的起居室就在三楼。

她见房门虚掩，没有摁门铃，直接推开，问道：“爸爸！你有妈妈的照片吗？”

主楼里，到处都是金熙存在过的痕跡，但是每个人都对她避而不谈。

家里有金熙各种的手工艺品、画作、甚至她的首饰、衣服、包包都存放的好好的，唯独……没有过她的照片！

他们家，甚至一张全家福都没有。

辛雋毅正在戴表的手指一顿，转过身来，看见女儿跑得满脸通红。

“我妈妈，她的照片，我要看！”

辛雋毅背过身去，继续整理仪容，“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辛守还要继续，却被赶过来的辛承一把捂住嘴，连连往后拖，“老爸，你先去忙，姐姐我就扛走了啊！没事！绝对没出什么事！”

辛承將她一把塞进电梯里，晏归辞迅速按下关闭键。

辛守甩开辛承的手，质问道：“辛雋毅不爱金熙吗？如果不爱，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孤身一人！如果爱，为什么家里一张……”

“辛满满！”辛承一声呵斥，“他用了很多年才走出来，你也该走出来了！”

辛守靠著电梯壁，微微喘著气。

电梯门又打开，姐弟俩谁也没动。

晏归辞摁下制停键。

电梯里安安静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很久之后，辛守打破沉默，问：“你还记得妈妈长什么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