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木只好顶著如絮的雪回到钱塘村。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孩童的欢笑吵嚷声,蒸包子馒头、炸丸子的香味儿飘满了整个钱塘村的上空。
门窗上都张贴著大红的喜字,几乎全村的人都冒著雪欢喜的前来凑热闹。
红色鞭炮的碎屑和皑皑白雪混合在一起,別提有多喜庆了。
左右邻居来帮忙的,四面八方前来祝贺的亲戚。
再加上闹哄哄来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的,还有的人都爬到树上。
四间新砌的砖瓦房挤的都站不下了。
苏婉坐在新绣好的大好鸳鸯被面床上,看著窗外那热热闹闹的人,看著他们朴实、纯真的笑意,还有抢到喜的那种发自真心的期望。
真的就给人一种幸福感。
这个年代的人是真多啊,也是真的有人味儿。
到了堵门迎亲环节,吵嚷欢笑声都能將门窗给震碎了。
有的还拿著长条板凳抵在院子门外,就图个喜庆。
基本上散一圈喜,再给苏家本家家长,兄弟一人一根烟,差不多这个门就能进了。
也不会有什么故意为难人的习俗,闹一闹就到了新房门前。
躲在屋子里头的堂兄表弟姐妹们,起码有十几个,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就堵著不让进来。
年纪小的,就以为这是个游戏,和外面的人互相推门,比谁的力气大。
最终就是要到了可心的大白兔奶之后,门自然而然就打开了。
霍梟寒一身熨烫没有褶皱的冬季服军装,戴著圆顶黑色军帽,身姿高挑如玉,挺括如山,胸前还戴著一朵大红。
剑眉朗目,刚毅冷峻,薄削的唇泛著被冰雪冻透的红。
漆黑的眼瞳中闪烁著点点燎原星火,在眾人簇拥下走进来,就宛如神邸般,布置简陋、土气的黄土坯房,瞬间就被拉高了档次。
目光在眾多迎上来的人群中,一瞬不瞬地盯著坐在床上的苏婉。
苏婉身上穿著大红色的碎袄,锁骨发被编成一个辫,挽成了一个低髮髻,留出两缕碎发垂落在两鬢前,还別出心裁地用烧红的棍子捲成了捲髮。
髮髻上別著一朵塑料大红。
耳朵、脖子、手上戴著霍梟寒给她挑的克重数最大的耳环、项链、手鐲和戒指。
真的是又红又金光闪闪的。
偏偏苏婉眉目宛然,琼鼻樱唇、桃腮雪肤,唇不点而红。
清雋柔美的就像是春日垂柳间凝结的烟雾,不知什么时候散去,让人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
温婉恬静的坐在那,衝著他甜甜蜜蜜的笑著,真的是又纯又娇又媚。
就这么一眼,几乎让霍梟寒的世界中,就只剩下苏婉一个人。
屋子里凑在床前,跟在后头的人全都被抹去,包括那些喜庆,祝贺的声音。
霍梟寒的耳根不知道是被冻红的,还是羞红的。
之前面对苏家本家那么多的亲戚长辈,还有婉婉二十七八號的同辈小年轻,经歷过大场面的他都从善如流,稳重如山。
丝毫没有一点儿怯场,也面不改色。
但是从房门门口走到床的距离不过就两步,霍梟寒却莫名的有些紧张。
那种第一次成婚,面对心爱的新娘,霍梟寒头一次在沉敛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青涩和心悸。
“快给婉妹子穿上鞋,背去新房啊。”有人催促著。
这个时候早就对流程熟读於心的霍梟寒却表现得跟个新兵蛋子,蹲下身帮苏婉穿上红色的布鞋,然后又抬起头,看著苏婉那张近在咫尺,明艷动人的脸,背脊不自觉的挺直。
胸线起伏,全身的肌肉紧绷。
直到昨晚他都还忐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陪婉婉回老家,压根就没有想过摆酒席的事情,甚至还真的摆了。
也一直担心婉婉的內心是不是其实是很排斥,不愿意的。
只是碍於家里人的压力,村里人的看法,所以不得不妥协,答应。
就怕今天婉婉会跟他闹脾气,接亲可能会不那么顺利。
但是却没有想到,婉婉是愿意的。
乖乖的坐在床上,穿著红色的嫁衣,戴著红色的大红,等著他来娶她。
几乎没有多做思考,霍梟寒就拦腰將苏婉从床上抱了起来。
像是捧著盆精心培育,价格昂贵的牡丹一般,抱在怀中。
“哎呦,抱新娘子了。”
“抱新娘子了。”
紧接著屋子里都是一片起鬨,嬉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