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顿时被烧毁,视网膜上残留著密密麻麻的几何光斑。
但巨人的战斗本能早已融入骨髓,纵使没有眼睛,整个人也凭著一股意气如同炮弹般撞向侧面。
原本站立的地方顿时被雷霆洪流撕成碎片,方圆三十米的岩层直接气化。
耳鼠看著传感器上仿佛瞬移般的热源信號,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一那个怪物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依然凭著直觉躲过了必杀的一击。
“启动天机模块!”
“警告,能量將严重不足!天机演算需消耗·
“我说启动!”
耳鼠狂吼!
“如要强制启动,需身份认证。”
耳鼠扯断安全带,扑在控制台上快速输入三重只有他知道的密码。
“身份认证通过。”
牧神轰炸机內部隆起密密麻麻的计算单元,硅基电路的纹路在机身表面交错浮现。
黎诚捂著眼睛,视觉渐渐復原,他看著崩塌汽化的土丘,心中难得升起一阵后怕的情绪。
而牧神轰炸机已经重新飞掠回高空,黎诚也没著急,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稽古。
“尊敬的驾驶员。”ai助理淡淡道:“您已无法返航。”
牧神轰炸机仅仅只是原型机,它的油箱小得可怕,基本只够一次试飞,而天机系统偏偏是吃能源大户。
耳鼠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过了验证以后,他连给牧神减速滑翔的能源都不会有。
只是他寧愿用这种方式杀死黎诚,也不愿动用燃素之。
那將是一场无人生还的灾难。
“乾位!”
雷公系统再度蓄势,这次黎诚不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稽古化作长刀,朝著俯衝的牧神斩去。
“变卦!”
只一剎,轰炸机强行扭转身形,狂雷却宛若有生命般仍旧锁死,朝著黎诚劈来!
“嗡!”
“唔!”
“击中了!!!”
耳鼠狂喜,那巨人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瘫倒,可不过一个眨眼,又生龙活虎地站了起来。
他还有最后一次归乡!
耳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气绥与愤怒,正准备復又拉升。
可牧神轰炸机突然剧烈震颤,某个东西跟了上来。
耳鼠转头看向后视摄像头,惊觉那巨人用那柄奇怪的能变形的兵器第一时间勾住了牧神的投弹舱!
全盛状態的巨人扒住了轰炸机的腹部!
“你再给老子分解看看!”
巨人大声咆哮,稽古和轰炸机的鈦合金装甲摩擦出漫天火星,ai的警报声和耳鼠身体的哀鸣响成一片。
“草!”
这是什么怪物!
耳鼠猛地拉起紧急制动阀,机身两侧弹出姿態调节喷口。
“那来吧!”
所有矢量喷口同时转向地面,牧神轰炸机重启动力,拖著长长的蓝焰直衝云霄。
平流层的低温瞬间在机体表面凝结出冰晶,黎诚感觉自己身体冰冷,肌肉开始出现冻伤性的坏死。
他怒喝一声,稽古化作钢刀,凿穿机舱腹部,燃素蒸汽顺著破口涌出。
“能源泄漏中,能源泄露中!”
“漏了就漏了!关闭天机系统!”耳鼠怒吼:“给我向上飞,一直飞!”
“他不鬆开,就他妈跟老子上太空之后下地狱吧!”
而这时候,巨人身形忽然变小,那个恢復正常的男人面上露出一个狡点的笑。
他鬆手了。
“血骨殖装!”
血骨殖装从私人空间里狂涌,將他整个人覆盖住。
踏空!
他踩著空气,握著稽古一步一步下落。
耳鼠愣住了。
“妈的—”他无奈地耸耸肩:“这大块头不傻啊牧神还在上升,耳鼠反而点了根烟,漫不经心地將控制柄微微偏了偏。
“到最后还是要用那玩意啊——”耳鼠低声道:“真他妈的不愿意用,造孽啊。”“
“关闭ai助理。”
“我无法识別您的指令。”
“关闭ai助理。”耳鼠重复。
“我无法识別您的指令。”
“关闭ai助理。”第三次重复。
“是,已强制执行您的命令。”
他在控制台上精准敲出一长串指令,像是打游戏敲秘籍一样。
在《魔兽爭霸》或是《星际爭霸》的单机模式中,总会有那种“秘籍”。
比如在《魔兽世界》对话栏中敲出“whosyourdaddy”,最后按下空格或是回车就能够全单位无敌。
耳鼠输完了秘籍,按下了回车。
控制台猛然张开,弹出一个层层包裹著的罐子,打开七八层保险,里头是一粒两厘米长的小金属棒。
耳鼠握住这根小棒子,抿了抿嘴。
燃素之。
下落的黎诚骤然感觉到一种莫大的恐怖,他抬头望去,天顶的牧神轰炸机已经越过了最高点,
朝著地面下坠。
而朝向的目標甚至不是自己。
“逃!”
他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直觉。
“逃!”
“逃!”
一定要逃走!一定要逃出什么东西的波及范围!
我见过那玩意的!
可已经晚了。
耳鼠撕开防护服,生生出自己位於胸口的燃素器官,把这看似稳定的小金属棒放了进去。
燃素之刚一碰到燃素器官里残存的星星点点燃素,顿时活跃起来。
它开始膨胀,开始散发热量一一隨之而来的还有让人绝望的喻鸣。
“冲!”
耳鼠最后握著操纵杆,狂笑著將牧神轰炸机朝黎诚的方向直衝。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整个天空骤然间燃烧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都和战场失去了联繫,可已经不需要联繫了,因为半边天空都燃烧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战场的方向。
布政使轻声道:“耳鼠启用了燃素之。”
指挥所里一片寂静。
“准备打扫战场吧,不会有任何东西还活著了。”
川陆军卫的人淡淡道,而没有任何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