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对他们而言,山沟子里的屁民,指尖隨便漏点好处出去都够他们吃得撑破肚子,压根不是个事。
“让她们富甲一方倒是没问题,封浩命就稍微有些麻烦——”
朱钦境瞪了她一眼。
“——我需要理由。”她迎著对方的目光不退不让:“大臣们若问起,总不能说五皇子突发善心?”
......”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窗外传来宫娥踩碎枯叶的细响,惊起檐角铜铃叮噹,照得这份沉默更甚。
见朱钦境不说话,幕僚最终还是妥协般嘆了口气:“好吧。”
“誥命应当能给到一个硕人,但是代价是这段时间你所能调用的资金会大幅度缩水,一部分支持基层建设的提案或许会暂时停滯”
幕僚有些生闷气,低低地说。
一一个承诺。”朱钦境忽然打断了她,低声道:“我和那个男人达成了一个承诺。”
“他没有违背承诺,所以我也不会违背。”朱钦境敲了敲窗框,面无表情。
他心底喃喃嘆道:“纵使我违了约了,杀了你这兄弟,也非我本意一一便让他福荫后人,也算我对得起你了。”
朱钦境到底还是有几分惭愧,拋去双方对立的立场不谈,黎诚这人倒也守诺。
自己源源不断派人去杀他,他也稳稳接著了。
人家不是君子,也没有违诺,自己受君子之学,反倒先违了诺言。
卫明哲还是被自己弄死了,这教朱钦境心底多少有几分不快。
而朱家贵胃的骄傲让这不算大的事扎在他心里,刺得他心痒。
说到底还是“站在朱家立场上”的悲悯。
这份怜悯来得滑稽又可笑,在卫明哲死之前想不到,在他死了以后倒是想著补偿了。
与其说朱钦境是在赎罪,不如说他是在欺骗自己更合適些。
“我明白了。”幕僚嘆道:“.—虽然殿下你最后愿意敷衍我让我很安心,但这实在不是一个能说服大臣的理由。”
顿了顿,她又接著说:“殿下,大明的政治场里可容不下你这样的任性。”
朱钦境没在意这个幕僚的臂越“我会將卫明哲包装为你私下的探子,回乡之时遭遇天灾横祸一一”这人翻了翻记忆里的档案,继续说:“而你追封了他母亲的浩命,这也有助於你在应天府民间的声望。”
“隨便你。”
“不过那几项提案一—”
“暂且搁置吧。”五皇子捏了捏眉心:“总归也过不了三姐那关。”
“既然是这样,我就安排了。”
“你负责,我放心。”
“是。”
幕僚心底翻了个白眼,倒退著退出殿门。
夜风卷著枯叶掠过汉白玉阶,她望著宫墙外渐次亮起的霓虹广厦,幽幽嘆了口气。
押宝押在这么个任性的人身上,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承诺么?”
她轻嘆一声,官靴踏碎满地枯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