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詔狱是他们咎由自取。”货郎哼了一声,淡淡道:“你没听见他们之前的议论?这便是取死之道!”
“可番子还想说什么,货郎摆摆手,道:“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拿了皇家的钱財,便要为皇家勤勤恳恳做事,而且他们不过是出言不逊,进去吃一番苦头便会放出来,害不了性命,你便放心好了。”
听到货郎这么说,这番子才迟疑著点点头,又听见货郎低声道:“方才那跛子险些说些更详细的不敬的话,被我阻了,否则在詔狱还有他大苦头吃!”
“我明白了。”
番子点点头,知道货郎有为了他们好,並非完全不近人情,便低垂著目光,心底鬆了口气,不再多问。
姓章的锦衣卫一一他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这货郎正是黎诚自底层提拔上来的锦衣卫百户章峻,
因得五皇子了,应天府的锦衣卫全被调动起来藏在大街小巷控制著言论,人手严重不足。
章峻自然不例外,虽然名头和权利上都被黎诚赐了百户的授权,但实际官衔仍不过是个緹骑,
正是缺人之际,被调去当探子,倒也合情合理。
而这番子的身份倒是更好猜一一乃是欠了谢宏五十万的咸晴。
至於他俩的身份为何变成这样,那便说来话长了。
不久前,章峻惦记著黎诚安排照顾咸晴的事,偽装老人回家的时候正好瞧见端坐在谢宏门口的咸晴。
同她閒聊一阵后,才从咸晴口中骗出了她欠了谢宏五十万的事情,心中便有了几分帮帮她的打算。
黎诚大人应当是不会故意做这么没品的事胁迫这女娃的,应当是要偽装身份不得已而为之,自已不如帮一帮这女娃,好让黎大人別去做些不得已的事。
章峻很聪明,不然也不会得到黎诚的重视,
他先是以老人的身份去同咸老头商量,说自己这里有一份不太体面但是赚钱的职业,如果他们家愿意,倒是也能干些脏活累活把负债还上。
咸老头起初並不愿意,如果放在平日里,他在醒来的第一刻便会带著咸晴一走了之一他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欠你钱,我跑就完事了。
但是器官是租的一一皇家器官的租赁,那可不是说走就能走得了的。
皇家器官改革大概还存著將所有器官租赁者纳入定位管理体系的打算,只要体內安置了租赁的器官,那位置基本上是全程被皇商集团监控著。
体內安著租来的器官,咸老头压根走不了。
这五十万,是必须得还的一一转帐记录在这里,就算闹到衙门,咸家也得老老实实还钱。
也正是因此,咸晴抱著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打算,答应了老人的邀请。
最差也不过是去站台一一咸晴这样悲哀地想一一自己的身体卖给谁不是卖呢?难道谢宏又比那些客人更高贵吗?
如果故事按照正常的逻辑发展到这里,也不过是大明又一个失足少女的诞生,但是黎诚本身的身份改写了这一切—
咸晴没有被介绍著去卖身,相反,她和咸老头都成了锦衣卫的“番子”。
要说番子的来歷,其本身是东厂的產物,但是隨著东厂与锦衣卫夺权失败,“番子”就成了锦衣卫驱使的对象。
简称“外包”。
不享官级,仅有差役费。
但是毕竟是给锦衣卫办事,钱財大大的有再加上因为黎诚打过招呼了,章峻对咸晴自然是颇有照顾,危险的地方不会让她去,更多是让她负责些文书工作。
咸晴也是读过书的人,自然也能胜任。
如果不是五皇子得太突然,章峻甚至不会让咸晴出一线。
但正如前文所说,实权百户级別的章峻都被当做緹骑调动了,咸晴自然再不能像以前一样摸鱼,也得参与入抓捕工作之中。
但章峻感念黎诚的知遇之恩,一丝不苟地执行著黎诚的指令,时刻把她带在身边,至少不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真去做些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