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进休眠仓,拧开休眠舱侧面的生物酶喷口,粘稠的接触液顺著管道注入舱体。
通讯器在解除液漫过胸口时响起机械緹骑的合成音:“指挥使正在询问您的任务进度。”
“转告云大人一一黎诚將后颈接口浸入液体,感受著细胞重组带来的酥麻:“算法邪教首脑已確认是五皇子朱钦境,证据链完整。“
休眠舱发出二次泄压再密封的响,偽装成谢宏的颓废青年如蜡像般融化,属於黎诚的锋利轮廓在液面下逐渐清晰。
当黎诚的眼睛重新睁开时,面容已经彻底变了回来。
“另外———”黎诚跨出舱体,水珠纷纷脱落,他淡淡吩咐道:“把谢宏的詔狱定位告诉我,在释放他之前,我有些事要和他讲讲。”
“对不起,千户大人,根据规矩,与此次案件隱藏身份潜伏有关的任何人,都將被秘密处决。”
“我会去和云指挥使商量的,先暂停处决流程。”
“是。”
他扯过衣架上的飞鱼服,金线刺绣刮过指尖传来熟悉的粗感。
绣春刀重新悬在腰侧,这一刻黎诚正式变回了那个少年千户。
走出暗室,乘著专用电梯下楼,黎诚再度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办公室。
通过锦衣卫的內部网络,他瞧了一眼章峻的去向,又等了半响,才等到机械緹骑的传话。
“云大人在顶楼等您。”
“好。”
黎诚踏入只进不出楼顶楼,一推开门,就瞧见云贺穿著制式飞鱼服,立在雕铜窗前俯瞰应天府。
“卑职復命。“
黎诚朝他的背影拱拱手。
云贺转过身,微笑著看著黎诚:“辛苦了。”
“为大明效死。”黎诚微微点头。
“案子的事,空口说不明白。”云贺淡淡道:“我唤你上来,是要问问你为何不同意处决谢宏。
黎诚深吸口气,道:“其原因有二。”
“说来听听。”
“其一,是卑职一点私心。”黎诚说得倒是堂堂正正:“卑职潜伏期间,与其身份相关的部分人交流较密,答应过一些事,不愿做个违约的人。“
“你同他说了你是锦衣卫?”
“说了。”
“泄密当是大罪。”
“他已经死了。”
云贺沉默了一小会儿,道:“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你且说说第二个理由。”
“其二便是於公。”黎诚缓缓道:“算法邪教背后零一神,十有八九便是五皇子殿下,若卑职真查出了些什么,把此案结了,有损皇家声誉。“
“你的意思是?”
“算法邪教案,不若就当悬案,卑职愿不要破此案的功劳,也不想和五皇子的逝扯上任何关係。“
黎诚一拱手,嘆道:“虽然也不会有人真把卑职当回事,但这个节骨眼上,难保不会让人盯上锦衣卫,万一南镇抚司非要追责,只怕小镇抚司上下也不会好过。”
“此来,一能全了卑职一点私心,二能保住天家节气,三能免去小镇抚司些麻烦,一举三得,
还请指挥使大人多加考虑。“
云贺略微沉吟一阵,道:“若你私交给我的卷宗確能定罪五皇子,按你所说倒也合理,你且先退下,我自有定夺。”
“是。”
黎诚缓缓吐出口气,拱手后退,大门渐渐关闭,挡住了黎诚著云贺的目光,也挡住了他眼中些许疑惑与警惕。
“有些不对。”
他心中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