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四公主这边,他是同谷亲王和那个锦衣卫打过照面的,后来来这里几次,也都和那千户打过照面,只是这次不知为何没有瞧见他的人。
虽是点头之交,但出於职业喜欢,黎诚隨口般问了句。
“他被暂时调走了。”
朱钦堇只是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浪费时间,旋即頜首道:“五日后是小五的发引之期,他不在,我无人隨行,你且隨本宫去送小五一程。”
“是。”
“不过那天你这飞鱼服瞧著有些刺眼了,穿蟒袍。”
四公主淡淡道:“虽说明面上给不了你什么实质性的赏赐,这般虚名我还是能给的。”
“无论你原意是什么,愿意保住天家的名声,我很开心,本宫赐你穿蟒袍。”四公主道。
蟒袍,又被称为衣,因袍上绣有蟒纹而得名。
其上绣蟒非龙,只因爪上四趾,而皇家之龙五趾,所以四趾龙为蟒,故称蟒袍。
原本大明只有皇帝够资格赐蟒袍,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再加上如今大明特有的夺嫡制度,每位太子公主都能给手下赐蟒袍,蟒袍的格调掉了不少。
但为了天家威严,皇帝赐的蟒袍和太子公主赐的蟒袍还是有几分不同,譬如蟒的数量、朝向、
纹之类的。
总得来说,蟒袍这东西在现如今算不得位极人臣的象徵,但仍旧是一份颇大的殊荣。
黎诚点点头,道:“是。”
二人之间又沉寂了下来,提到葬礼,四公主似乎有几分感怀,证盯著手上的文书,幽幽嘆了口气。
而黎诚黎诚毕竟是杀朱钦境的真凶手,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朱钦堇倒是没什么兴趣同黎诚讲这些,黎诚和她的关係还没亲密到能讲家庭兄弟的程度,
反倒是黎诚先开了口。
“殿下相信人有魂魄吗?”
朱钦堇愣了愣,虽然也不明白黎诚为何有这一问,但还是想了想,道:“如果你问的是燃素武学,那门『担幽”中倒是有拘灵一说。”
担幽也算是一门比较特殊的燃素武学了,传自战国后期“令史”一职,也就是件作的前身。
“我並不是指的这个。”黎诚对这门燃素武学没什么研究,摇摇头道:“我只是问殿下,您相信人有魂魄吗?”
朱钦堇又愣了愣,她本人何等聪明,立刻就理解到黎诚是什么意思。
魂魄一说多是生者悼念亡者的託词,每每说魂魄,或因未尽之事,或因未尽之情,总归是“未尽”二字。
天家权力之爭斩断了她与弟弟的亲情,可总归是一起长大的手足兄弟,说一分情分也不剩,那真是扯淡。
人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若五皇子还活著,真要夺王位的时候,朱钦堇杀人大概不会有半分犹豫,人死了反倒惹得活人纠结。
她想了想,却越想越入神,最后只是望著桌上飘著青烟的小香炉,轻声念了句《华严经》:“譬如工画师,分布诸彩色。”
“虚妄取异相,大种无差別。”黎诚接了下句,拱手道:“便是如此。”
“如果你是想安慰我,那就免了。”朱钦堇轻轻笑了笑,道:“小五死了其实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伤心,只是有点感慨。”
“天家没有什么亲情可言,这我知道。”黎诚这样说著,顿了顿,又轻声道:“但人的心里面总还是会有几分不好过,希望殿下节哀。”
“退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