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打开的瞬间,霉味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谢宏蜷缩在乾草堆上,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脖颈上的刺青隨著吞咽口水的动作上下滑动。
“黎、黎大人?”
他咽了咽口水,表现得完全不像黎诚模仿他的张狂样子。
也是,在詔狱里走过一遭,命能保住都算不错了,再硬的骨头也得被磨成粉。
“给你两个时辰。”黎诚淡然道:“按我说的来,你命我保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必谢我。”黎诚面无表情道:“谢你兄弟吧。
“我兄弟?”
谢宏没反应过来,黎诚打了个响指,面容姣好的医疗机器人走进来,將接口插在他身体上。
“会有点痛,忍一下。”
咸晴著书包带的手指节发白。
她看著那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晃悠,瞧见她,就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走过来。
“哟,这么巧?”
谢宏走近咸晴,咸晴低著头,朝他鞠了一躬,小声说:“多谢你的钱救急。”
老鼠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借钱给咸晴的,而是以谢宏的名义给的。
“不请我进去坐坐?”
咸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爸在家里新安了摄像头,如果看见了你,他可能就要回来,你如果不怕的话就进来吧。”
大概还存著几分警告的心思。
谢宏吊儿郎当地点点头,刚想去揽咸晴的肩膀,却又立刻收回了手:“走啊!那老东西回来又怎么样?”
咸晴打开房门,跟著章峻这么多天,这女孩也算见过了些许世面。
可进去以后,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开口。
还是咸晴先打破了寂静:“我准备搬走了。”
“哦哦。”谢宏也咧嘴一笑:“巧了,我也要搬走了。反正你钱也还了,我也要金盆洗手了。”
“金盆洗手也好。”咸晴抿了抿嘴:“能安稳生活最好。”
场面又寂静下来,谢宏是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那个沟槽的锦衣卫只告诉自己来道个別,自己平时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就就好了。
但你这不是扯淡吗?我平时敢调戏这学生娃,现在我还敢?
谢宏一时间有些麻爪,想著也道別了,乾脆起来拍拍屁股:“操,真他妈无聊,走了。”
咸晴愣了愣,也起身道:“我送你。”
目送著谢宏走下走廊,咸晴张嘴想喊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她总觉得这个谢宏有点陌生。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不知何处传来盯著她的熟悉视线,下意识低头往某个方向瞧去,却只瞧见底下流动摊贩车前围著几个茶客高谈阔论,猫轻巧的跳过阳台,没有任何异状。
“是我的错觉吧——”
咸晴挠了挠头,回了房间。
马车驶出城门时,谢宏掀开车帘最后看了眼城墙。
暮色中的应天府像头蛰伏的巨兽,飞檐上蹲著的嘲风兽被夕阳镀了层金边。
他拨通了某人的通讯。
“你应该都听到了也看到了,我可什么都没做,就道了个別。”他小心翼翼说:“我能走了吧?”
“走吧。”流动摊贩车前偽装著的中年男人按住耳朵,低声吩咐:“做得不错,我给你卡里打了十万,以后做个好人。”
“多谢黎大人!”
偽装著的中年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小楼,眼神中不知是什么情绪,大抵有几分感慨。
谢宏和咸晴的故事再无后续一一只是未来的事,谁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