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那台机器启用一次的价格不菲,但黎诚不信云贺会省这点钱。
况且自己对这些村民的侧写虽有最基础的轮廓框架,但一个合格的潜伏者在尝试进行完全架空的偽装之时,其本身一些小习惯完全不必遮掩。
只要不体现自己身份,这些无用的小习惯反而会为黎诚的侧写带来难度。
如果有眼线,那整个村子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锦衣卫!
但小丫头最终只是向前跑了两步,一把扑住那只跑跳走的虫子,笑嘻嘻捏著虫子的翅膀又跑了回去。
黎诚微微鬆了口气。
非到万不得已,黎诚也不愿对一个可能是普通女孩的人出手。
儘管黎诚自认不是一个好人,但他同样不想轻易就去做些违背公序良俗的事。
老汉重新低头熟练地搓麻绳,黎诚静默著观察了他半响,这才翻过晒穀场的土墙,墙头碎瓦片没被带下一点。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就这样像幽灵一样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把视线放在了村中央那口老井上。
老井静臥在村中央,与任何穷山村的普通水井別无二致一一陈旧、简陋,沉默地融在棲霞村灰暗的底色里。
井台东南角有块青石板,边缘的苔蘚翻开了一小块,边缘的苔蘚像被熨斗烫过似的平整。
单看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谁会关心苔蘚长得平不平整,但是黎诚偏偏瞧出了些不对劲。
苔蘚本该因井旁的潮湿环境而均匀生长,这种整齐到不自然的苔蘚分布痕跡只有一种可能一一石板近期被人为移动过。
在阴影里藏了片刻,黎诚不再犹豫,直直朝那石板走去。
自己找到这里浪费了不少时间,云贺估计已经在往回赶了,动作可要快些。
他没再找机关,那太浪费时间了,找到了或许还会有身份验证之类的玩意,不如乾脆以力破万巧。
俯下身子敲了敲青石板,闷闷的,下头没有空洞,那估计就是纯粹的实心青石板。
这么大一块,最少也得三五百斤,对血身法相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黎诚没有轻易动用血身法,十指头扣住青石板边缘,马步沉桥,力从地起,心底暗叱一声。
“起!”
机括爆裂的声音伴著石板摩擦的嘎吱声响起,黎诚仅仅鼓动內煞,还未动用血身法相,便將这拦门的青石板连著复杂的机械结构一起拔出!
机关触发装置被立刻触发,五根淬毒的铁藜从底下墙缝射出来,钉在黎诚身上,只可惜连皮膜都没能射穿。
这重歷史的武者防御能力普遍没那么强,除非鼓动人体燃素特意硬化某个部位,否则皮膜基本也就是普通人身体强度的三到四倍。
而这射来的铁藜恰恰是用的专破人体燃素的惰性材料,只要射中了,就算那人鼓动了燃素抵挡,这铁藜也能射穿燃素防御,顷刻杀人。
这毒的毒性可不小,哪怕擦破一点皮,都能剎那取走人的性命。
又因为燃素武学只重参悟,登峰破妄在平日里的肉体防御其实一个样一一都是一坨烂肉,触这毒必死。
为了隱秘性,这铁藜射出的速度算不得太快,威力也平平,杀伤全在毒上。
但很可惜的是,毒对黎诚或许有些威胁,但在黎诚骇人的皮膜强度前,铁藜压根没能射穿他的皮肤。
黎诚瞧著青石板下黑的洞口,眯了眯眼,纵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