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壁皆以金丝楠木为饰,木纹间镶嵌著细密的螺鈿,明亮的穹灯照亮整个房间。
地上铺著毡毯,织金云纹一路蔓延至殿中央的紫檀木榻。
而榻上悬著鮫綃帐,帐上以银线绣著华丽的百鸟朝凤图,每一片羽毛都缀著米粒大小的珍珠。
最扎眼的是榻边那座鎏金梳妆檯一一檯面上散落著各色胭脂水粉,螺子黛、玫瑰膏,
茉莉头油—全是內务府特供的货色。
角落里还摆著架紫檀屏风,屏风后隱约可见冒著热气的白玉浴池。池边金兽香炉吞吐云雾,將整间屋子熏得暖香袭人。
这哪里是囚牢?分明比四公主在行宫的寢殿还要奢靡三分。
朱钦堇赤脚坐在床上,身上松松垮垮披著件孔雀翎大擎,听见门开的声音,有几分错愣地看向这边。
“黎诚?”她面上露出喜色,道:“居然是你!”
她跳下来赤著脚朝黎诚奔来,恨声道:“云贺那傢伙,將我囚禁在这里,说是夺嫡结束尘埃落定便放我出去,你是如何发现这里的?”
黎诚低下目光,不去看四公主有几分暴露的身体。
大概是地龙烧得慷慨,整个房里的温度都不低,朱钦堇穿得也鬆散,隱约能瞧见素白的锁骨和肌肤。
但黎诚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把稽古化成的绣春刀横在二人面前,冷声道:“殿下且慢。”
“嗯?!”
朱钦堇吃了一惊。
黎诚的声音压得极低,连一丝动摇也没有:“您如何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四公主?
云贺实在太喜欢骗人了,黎诚不得不慎之又慎。
在这里再安排一个假的四公主,也不是没可能。
喷—黎诚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但是不喜欢和太聪明的人打交道—
朱钦堇跟跪著站稳,孔雀翎大擎滑落半边,她先是一愣,也不恼,只是凝声道:“当初送你来见我的是谷亲王。”
“不够。”黎诚摇了摇头:“知晓这件事的人不少,云贺也能知道。”
“你没有被我植入忠诚晶片。”
“也不够,我和云贺提过这件事,他知道。”
朱钦堇又思索了片刻,这才缓缓道:“你要当吕不韦。”
黎诚瞳孔猛地一缩,这个比喻是当初二人第一次见面之时,朱钦堇同自己说的比喻。
確认了身份,黎诚单膝跪地,道:“臣冒犯。
”
“你能寻到此处,料想这份谨慎有大功,不必多礼,也算不得冒犯。”她抓起妆檯上的金簪插进髮髻,简单地挽了个髮髻,娇小的身子露出几分威严:“你既然能找来,想必已有对策?”
“也没什么好对策,事急从权,实际只有臣一人来了。”黎诚耸耸肩,道:“实在不行,便同云贺战上一场。”
“休得胡言,你怎是云贺的对手?他虽爱才,对你却必下死手。”朱钦堇也不在意,
隨便扯过一块丝绸把赤脚包裹著,紧了紧衣服,朝外跑去。
“先走!”
黎诚紧隨其后,通过阶梯上楼,再往前,穿过那些军火和机甲,来到向上的平台处。
就在这时,淒冷的刀光乍现!
云贺不知何时竟已隱在此地,即便知道黎诚明面上的实力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也谨慎地等到黎诚靠近才偷袭!
这一刀,登峰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