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姒是第一次进,跟许多的大夫擦肩而过。
还能听见那些大夫欣喜——六小姐终於回来了,有情人终成眷。
这种话传进耳中,云姒面上多了一丝烦躁。
只刚到门口,她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当初就差一步,师父你就能够等到九爷为你们彼此前程谋划出的光明,可惜师父没有等到。还是老天爷长了眼,又让师父你回来了九爷身边。很快,你就能跟九爷重新举办一次盛世婚礼了。”
“九爷要成婚了吗?”今日的云姒,著了一身简单的青灰色女装。
头上並没有什么点缀,只用红绸將青丝高高束起。
整个人瞧著,乾净又简单。
便是连那平平无奇的容貌,也多了几分耀目。
她突兀的声音,引来了床上的人注意。
“这位是?”六小姐看著进来的云姒,眉眼皱起,看向了霍慎之。
她回来的这一夜,受了不少医治。
精神时好时坏,时疯时正常。
如今,还是正常的清醒的。
阳光自外倾泄进来,男人起身,影子將好落在了云姒身上。
五年成长,对比一个成熟的男人,她的身型,还是娇小的,且现在,轻易就被他笼罩。
云姒低头看著,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烦闷骤然增加。
“九哥,我已经接受不了再来一位大魏公主了。”
六小姐开口,声音之中是哀怨,是疲惫,是可怜。
她仰头看著走到床边的男人,声线开始颤抖,却也坦然开口:
“从前因为我的身份的关係,我们公开不了,只能埋藏著。受了多少委屈,我都咽了。可是今时今日,我再也不想忍了,我不喜欢別的女人靠近你,也不想要你看別的女人。哪怕是碰一下衣角,都不行,我要你只属於我一个人。”
清晰的占有欲,伴隨著浓烈的爱意,听得云姒忍不住皱紧眉头,心中更为烦闷。
“六小姐,你误会了,我乃西洲锦弗公主。”
“锦弗公主?”她细细地咀嚼这四个字,仰头看著就在身边的男人。
霍慎之低眸,冷静的视线注视著她,声音温和:“未来太子妃,临燁新妇。”
闻言,六小姐免不得朝著云姒看了过来,声音开始急切,呼吸也开始不同:“可是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我感觉得出来。她从进来,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说罢,细白的手指静静抓住霍慎之的衣袖,眼底的光开始碎裂:“我们的孩子已经没有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有人要跟我抢你……”
“六小姐!”云姒看出了六小姐又有发作的痕跡,她也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些话,张口解释:“我面色不好,是因为九爷曾答应与我合作。至今,我还有没有看见我想要的东西。”
她为烦躁,找了个好藉口。
乃至於就这么以为,烦躁是因为景儿的病。
就在床上的人有要发病的跡象时,霍慎之抬起手,落在了她的发顶,声音温淡,是旁人未曾听过的:“一个月后储位大典,锦弗公主便是准太子妃。”
仿若安抚一只宠物,背著所有人,他身上都难生出半分情之所至的爱意。
彼时,他目光静静看著帐幔,手离开时,漫不经心地说了最后一句:“论辈分,可唤你一声皇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