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魔女与荣誉决斗
“恕我直言，在圣都，花言巧语是最不值钱的，因为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说漂亮话的小技巧。”艾芙娜自信不会被蒂芙尼声情並茂的演讲技巧骗到，后者必须拿出实质性的让步才能使她信服。
蒂芙尼半眯起眼，久久没有说话。这份压抑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半分多钟，艾芙娜耐著性子等待，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到了蒂芙尼身旁的希尔达身上。
“是我让她留在这儿的。”蒂芙尼说。
“她是你的人？”艾芙娜问。
“以前不是，但以后就是了。我需要她替我管理好岛上的斗剑奴，不要再出什么乱子。”蒂芙尼看向坐立不安的希尔达，“希尔达，告诉我你能做到。”
“是、是的。”希尔达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紧张。阿斯让很难想像这样怯懦內敛的魔女会被蒂芙尼委以重任。蒂芙尼甚至嘲笑她用力过猛，隨后的一番话更是让其腿抖得厉害。
“放轻鬆，希尔达，我保证你接下来会更紧张，注意別捂住自己的耳朵————我猜，你可能早有听过有关天神教的一些传闻，当然也可能没有，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因为你的一只脚已经淌进了这潭浑水里————你该清楚圣都让你提供给那些斗剑奴的屠龙魔药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你还把你的疑虑写进了自己的日记本里。”
“那些魔药————”希尔达低声问道。
“就是天神之血。”蒂芙尼回答地十分乾脆。
“这————怎么会————”
“纸包不住火，真相迟早会大白於天下，所以有些蠢人会急著靠皈依天神教来洗白自己，但我和她们不一样————天神教真的会在私底下骂我是个女魔头。呵，让他们骂去！如果有人认为我会向他们乞求原谅，那她们就大错特错了！马上我会用一桩案子摆明我的態度。”
案子？艾芙娜与阿斯让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案子？”阿斯让问蒂芙尼。
“说出来恐怕没人敢信，”蒂芙尼顿了顿声，故意卖了个关子，“不久之前，有个叫阿米娜的见习魔女袭击了一位身著镶金法袍的大魔女，真是胆大包天。”
“阿米娜？！”艾芙娜惊呼。
“怎么？你认识这女孩儿？”
当然认识。她是大魔女婭斯敏的养女，监察官伊莱莎正在追查她的下落。阿斯让想著，只对蒂芙尼说了前一层关係。
“婭斯敏————”蒂芙尼沉吟一声，“我跟这位不是很熟。”
“阿米娜会怎么样？”阿斯让问。
“如果不出意外，她会永远失去做魔女的资格。”蒂芙尼冷声说，“一个穿白袍的见习魔女竟敢蓄意谋杀一位大魔女，多么严重的罪名！”
“不可能！这绝对是桩冤案！”艾芙娜皱眉反驳，“一个见习魔女怎可能杀死一位大魔女？何况如此严重的案子居然都没什么人听说过！这绝对不正常！”
“先回答你后一个问题。”蒂芙尼说著，仰靠在椅背上，“这个案子之所以没多少人知道，是因为这位小魔女作案的动机著实不宜公开————她似乎是想从那位大魔女手中救回她的一位朋友。呵，我欣赏她的勇气，但我也嘲笑她的无谋。”
“我还是要问，一个见习魔女要怎样才能杀死一位大魔女？”
“靠示弱，再靠一把裁缝用的小刀。不过，那位大魔女虽然伤得不轻，但总算没有死掉，她的老师把她救活了。”蒂芙尼说著，不禁想到了自己。她也差点这么死掉，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在清醒之后，居然没有像那个大魔女一般怒火中烧。她一直很平静，现在也是。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案子？”阿斯让看到蒂芙尼闭眼又睁眼。
“为了展示我的诚意与决心，我会对那女孩儿施以援手，但最终能否脱罪————恐怕还是要看她自己。”蒂芙尼缓缓说道。
“我能做什么？”艾芙娜问。
“你吗？你能做的就只有替那女孩儿祈祷了。”蒂芙尼决然地坐直身体，“那女孩儿想要洗清罪名的唯一机会，就是向对方申请荣誉决斗。”
“你说决斗？！”艾芙娜难以置信地大喊出声。阿斯让看到一旁的希尔达也悄悄摇了摇头，应该是觉得蒂芙尼口中那个叫阿米娜的小魔女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
当然，阿斯让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不可能获胜————我来代替她出战。”
“这事儿只能靠她自己。”蒂芙尼当即否决了阿斯让的提议。
“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艾芙娜还是无法接受，“让一个见习魔女挑战一个大魔女，这根本就是让她去死！更何况————圣都已经多少年没有批准荣誉决斗了！”
“不批准，但也没有禁止。”
“她贏不了的，输了就还是罪人！”
“別激动艾芙娜，动动你的脑筋，想想如果魔女院最终批准了这场决斗，那便意味著什么？”蒂芙尼微微一笑，“目前这桩案子只有极少数魔女知道，但只要那位小魔女同意向对方提出决斗，那我就会將她的决斗请求提交给魔女院审议，届时圣都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魔女都將知悉此事，而如果魔女院最终批准了这场决斗————未来就一定会有人替她翻案。没错，那个小魔女会输，会带著罪名死去，但这都只是暂时的。”
“————可如果魔女院没有批准这场决斗呢？”
“那我不介意与海之主一起制止圣都的愚行。呵————不然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看著某些人真的把所谓的天神捧上神坛，害我未来死得可疑，而他们还要指著我的尸体说这是天神的神跡！噢，对了，最近我还听说有些对我抱有不满的人，正在私底下进行游说呢————你知道她们在游说什么吗？她们居然认为可以暂时放弃东部行省，將九省魔女的力量全部匯聚於圣都，如此便能对海之主欧切诺婭形成威慑，坐看祂与沙漠之主斗个两败俱伤！艾芙娜，有时我真佩服你的老师，她有一颗如大海般宽容的心啊！不然她怎会与一帮蠢货共事这么久？她甚至还愿意受她们指挥，替她们擦屁股。真是固执又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