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林海闭上眼,
“很快就能再见了”
恍惚间,林海仿佛又回到了帝弓安寧祥和的小渔村,蓝天碧水,海风袭袭,
隔著浅浅的海湾,能看见小玲和个野猴子似的,跟著村里的娃们大呼小叫著赶鱷鱼,阿妈和大婶们霸占了卫星电视追剧嶗嗑,阿爸和叔伯们缩在一团打牌喝酒。
对了,大灾难已经过去了,好多年没有陨石掉下来,而潮起潮落的,帝弓人也习惯了海啸。
风暴停时,云开雾散,又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仿佛什么事都不会打扰这安寧祥和的世外桃源。
一时间林海由衷得欣喜,衝著家人们招手,就想跳入海湾,向他们游过去,
和家人团聚。
然后有人抓住林海的手臂,把他拽住了。
林海扭过头,看到一个燃烧在烈焰中的老人。
“叔”
贵叔在火焰中盯著林海,缓缓摇摇头,
“他们没救了。”
林海愣住了,然后他再度回头望去。
只见蓝天消失了,白云消失了,村庄也消失了,漫天的流星火雨,满天的硝烟血火,无数铁屑弹片落入村子,把林海的家园夷为平地,灼成炼狱,把林海的家人都化作焦黑的残渣,人形的死骸。
“妈!!小玲!!”
林海狂吼著甩开贵叔,跳下船,疯狂得朝村子游去。
然而他发现自己怎么也浮不起来,怎么也游不动,手足好像灌了铁,拖著他坠著他往下沉,仿佛要一直沉入无尽的海底。
直到一只染著火焰的骨爪,破入海中,抓住了林海的手臂,把烈焰灼烧似的痛苦,传遍他全身,胸口好似龙咆的轰鸣,在骨膜中衝撞迴荡。
最后烈焰被海水扑灭,脑海的深处,只剩下贵叔的喃吟,
“小海,就算只剩你一个,也要活下去。”
“哗!!”
“咳咳咳,咳咳咳!”
林海被打捞臂拽出海面,眶当一声落在甲板上,一时间呛得喘不过气来。
周身火烧火燎的痛,手足沉得抬不起来——哦,对了,是真的灌了铁么——
然后一道人影一一拐得衝过来,掏出早有准备的强心针,一针插到他胸口。
“林!林!撑住!別死了!
“叔.—
林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著面前逐渐重合的人影,
“柴叔.—我会活下去的.”
老柴一愣,微微皱眉,不过最后还是鬆了一口气,冲他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问,什么话也没说。
林海躺在甲板上,望著天空。
只看到天穹中仿佛有银光一闪,隨后化作蓝色的流星。
越过滚滚的战火硝烟,越过圆筒的残骸,越过人类文明的残骸。
最终消失在天际。
一周后,东南太平洋渔场附近海域,帝弓船团“顺利回收了么,好,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凯瓦来到教室,敲敲门。
於是贝塔暂时结束授课,
“好,大家已经会编程的基础了,现在一起做点小测试轻鬆一下吧。
鱼从出生后一年开始產卵,每年產卵1万颗,假如鱼都不死,每年鱼的总数是多少。”
教室里一群五大三粗,全身植入体的海盗顿时愁眉苦脸,陷入苦思·
贝塔跟著凯瓦来到甲板,
“有消息了?”
凯瓦把被包裹成木乃伊一样,瘫在阳台上,晒太阳吃玉米饼的林海照片发过来,
“林海安全,现在整个北联的注意力都在那架银龙上。好在沙猜已经安全回收了机甲和中子炮,暂时没有发现人追踪,不出意外会混在採购船团里,下个月和我们会合。”
贝塔也是鬆了一口气,忍不住问,
“能不能把林海一起带回来?他一个人在北联,太危险了。”
凯瓦摇摇头,
“现在是我们的处境可比他危险的多,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北联的舰队,
或者公司的特工就会打上门来。
而且光有银龙和中子炮可不够,我们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必须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朋友,在圣地亚戈帮忙,做我们的代理人。
不过你放心,如果林海惹上了麻烦,我们一定会救他回来的。”
贝塔沉默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网络接入仓那边我会继续搭建,不过擬阵给的蓝图更新太快,其中有很多东西已经超出联邦的商用水平,恐怕要到公司的实验室里去找实验品。
尤其那些关键部位的算力晶片可是重金,上次拍卖的资金已经得差不多了,以我们现在打鱼打劫打捞的財力,恐怕很难搞到手了。”
对於这点,凯瓦也没什么办法,
“一步步来吧,等信把海底这块『那伽之鳞”捞出来,擬阵应该能卖不少资金。可以缓解三五年的用度了。之后的事,到时候再想办法好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凯瓦发送了两张照片。
“这一张是之前林海的战斗中,擬阵通过银龙拍摄的,黑火兵团飞龙改的照片。
第二张是十年前,在贝塔核能研究中心附近发现的,未知势力飞行器残骸。”
虽然不是很懂军事武器,但贝塔也能一眼看出两种轨道飞行器有著相同的设计架构。
“你是说”
“是军工复合体旗下,诺斯曼航天公司开发的下一代空天轨道战斗飞行器项目。这是他们公司独有的专利穿梭机架构,足以作为证据了吧。
凯瓦又打开一个北联白人的简歷,金髮碧眼,保养极佳,眼神中流露著无比的自信,一眼望去就是个精英中的精英,
“亚当.诺斯曼,诺斯曼航天公司的总裁。
按照擬阵的票数预测,这次北联大选,现任军工复合体ce0会以一线之差,竞选失败,而且如今夺还行动失败,得罪了超新星传媒,搞丟了dnr炮和弹芯,捅了这么大篓子,必然要引咎辞职的。
这个诺斯曼,就是即將上任的军工复合体执行长。
这个人是军工复合体的骨干,极右翼的核心,在国家力量党有著大量拥。
比迄今为止老朽腐败的领导层难对付的多。
而且如果没有猜错,他,就是当初策划袭击贝塔研究中心,为军工复合体夺取si反应方程的首席策划者和直接责任人。
当初的布莱克.贝克维斯上校,现在的黑火,也是在他的授权指挥下,突袭了你父母的研究团队,摧毁了贝塔反应堆,夺走了si样品,反应方程和研究数据。
就是他们,用我们无数帝弓人的血,换了那什么最高荣誉勋章的。”
贝塔抿著嘴,死死盯著这个罪魁祸首。
凯瓦看看她,
“贝塔,很感激你肯相信我,一直跟到这里,也愿意信任我们,帮了大家这么多忙。
但我们面对的敌人,是即將掌握这个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最暴力的军队,
最冷酷无情的集团。
我们所有人,隨时都有丧命的可能。但我们已经习惯了,毕竟这本来就是我们上一辈的恩怨。
为了你父母,和所有不幸牺牲的无辜民眾,帝弓的血海深仇,我们一定会报可你还年轻,你还可以有其他的未来。
现在我还可以安排你回圣地亚戈,和林海一起,或者去其他地方,过上平静的生活。
但如果继续待在这里,牵扯的太深,恐怕就很难脱身了贝塔摇摇头,
“不必了,现在的我,作为骇客也不能算称职,难道去他那个餐厅端盘子吗?
而且,我也是帝弓人。爸妈可以为了帝弓牺牲,我也不会拋弃自己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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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瓦郑重的点点头,
“那我们就是同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