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还是按计划行动,到地面再找机会脱身,实在不行,直接拼光拉倒。”
文森特沉思了片刻,
“好吧,你根据现场情况判断,必要的话其他人都可以捨弃。
只要你能脱身,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放心,我哪有这么容易死的。”
暂时结束通讯,虽然知道地上的情况又出了意料之外的变化,林海倒是没有特別担心的。
毕竟说到底他可是身处敌方的大本营!翻脸就翻脸唄,见人就杀不就完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临死还能拉一堆垫背,岂不美哉?
不过大概复合体也知道,林海真的敢这么疯,所以並不敢当即翻脸。
於是隨著穿梭机降落,林海双手插兜走出机舱,迎接他的並不是死兵的枪林弹雨,而是个穿西服的史密斯。
“古德曼先生,欢迎蒞临新五角城。鄙人乔治.史密斯,负责担任您的嚮导,
接待您出行,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
林海扫了一眼对方准备的商务浮空车,又四面八方查看了一下机场,暂时倒是没见到什么伏兵狙击手的。
“哦,那先去吃个夜宵咋样?对了,难得有机会,我带了几个兄弟一起来观光,不要紧吧?”
史密斯笑容可地打开车门,
“当然,都已准备好了,我先领各位去酒店,然后为您洗尘接风。”
林海拍拍他的肩膀,捏了捏史密斯的皮下护甲,笑眯眯点头,
“哦哦,都准备好了是吧,那就最好了,让我看看你们军工复合体,打算拿什么招待我吧。”
从卫星监控中看著林海的营救小队鱼贯而入,登上浮空车,文森特一时眉头紧锁,
“我们现在五角城能动用多少力量,可以把他们救出来么?”
中校直接摇头,再次拿出失败主义论调,
“局里的资產大都是些潜伏的间谍,东海岸属於第一舰队管辖范围,正面作战绝无胜算。
更何况他们有多少人手,我们有多少资產,大家对峙这么久了,相互间早就心知肚明。
就算现在从其他方舟紧急调动战团,也不可能比得过人家大本营的资源...”“
文森特皱眉,
“我们不是刚搞来一大批货么!我全砸到五角城,多少也能帮一点忙吧!?”
想不到帕夏也阻止,
“毕竟涉及新五角城,这已经是可能引起两党党爭的严肃事件,超出naga可以处理的范围了。建议您先徵询董事会的建议—”
“董事会董事会!事事都要求著董事会,还要我们做什么!”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
“好了,我会想办法,你们先盯著,情况有变化即刻通知我。”
关闭通讯频道,文森特深吸一口气,摘下云端视镜,疲惫得揉著眉骨,望向酒店观景台,大约三百米开外,被晨风吹拂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岸边仿佛被无形之手波动,翻起绿色波澜的针叶林。
一时间,初晨的寒意仿佛顺著围栏爬上脊背,混著松脂渗入鼻腔,混著他深沉的喘息,和水气凝成淡淡的白雾。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文森特自然听得出是谁,收拾焦躁不安的心情,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得面向此行会面的对象。
“好久不见,弗雷格塔將军。”
两鬢的金髮已然泛白的弗雷格塔准將,望向那个立在晨光之中,几乎和自己一个磨子印出来,却又更加英姿讽爽,朝气蓬勃的金髮少年,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竟一时恍惚。
但这样的失態连半秒也没持续,隨即他便恢復了情绪,摆出一张文森特几乎从没见过,又仿佛天天都见的諂媚笑脸来,
“奥格斯博格议员阁下!承蒙召见,不胜荣幸!”
见他摆出这样的姿態,有一瞬间文森特的呼吸都停了一拍,但隨即还是深吸一口气,把莫名的情绪一起咽下,冷漠得望著眼前的男人,略带嘲讽。
“只是提名意向罢了,尚还做不得准,您就打听到了,消息还是一贯灵通啊+
弗雷格塔丝毫不在意私生子居高临下的態度,点头哈腰,笑容可,
“那是那是,听闻环球集团为了表彰您的卓越贡献,提名您为本届圣地亚戈上城区议员代表!真是倍感欣慰,果然英雄出少年,假以时日,您的前程必不可限量!如今圈子里都在传著您的大名,倘若您能美言几句.“
“够了!”
文森特猛然打断他,深吸了一口气,压抑著愤怒“如果没有別的话说,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要紧事。”
可弗雷格塔却面色不变,依旧是堆著一张笑脸,稍顿了顿,缓缓说道,
“议员阁下,我听到很多人盛讚您在星穹的发言,能在董事会面前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確实很有骨气,另人望而生畏。
但我作为过来人,必须冒味得提醒您。有时候主人可能並不在意,但其他僕从却会生出不愤之心,因此下仆就得有下仆的自觉,在主人面前,卑躬屈膝,笑脸相迎都是必须的。
而適当得向主人服软,提出一些得寸进尺的请求,其实也是增进亲密关係的手段—”
“你,你说什么!?”
文森特一时惊怒错,但弗雷格塔依然维持著笑脸“鄙人確实並非什么精英,也不具备您这样的运势,但到底也是一路爬到这个位子的。如果说有什么值得分享的经验,无法是些揣摩上意,抱大腿的手段,
和想要守住自己的位子,即要谨守自己本分的道理。
很简单的道理,鄙人能够成为宇宙军的准將,真的是因为鄙人有那么优秀,
整个联邦,就非我不可吗?並非如此吧?
我能穿上这身军装,是因为得到岳丈的支持,付清欠费贷款,衣食无忧,还能掌来交际,打点军部的上级,兼顾身边的同僚,获得了公司的认可,遵守了游戏的规则,这才贏得了大家的支持啊!
所以这个位子我才能坐稳,才不用时刻担心被身边人拖累,一失足就从山巔跌落下去。因为总有朋友和我说,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
文森特愤怒的瞪著他“所以你想说什么?情妇就老老实实做情妇!私生子就老老实实做私生子!
不要惦记永远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成为他人的拖累!?”
“不敢不敢——”
弗雷格塔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说道“但社会的规则並不会因为个人的感情和意愿改变,无论顶著什么样的头衔,有多少头衔和筹码,归根结底,我们也只是个隨波逐流的凡人。
在这样的时代,仅仅是想把持这个位子,不被吹落悬崖已经竭尽全力,又有多少能力去庇护其他多余的人呢?
是,我也因为年轻犯过错,曾经有个女人愿意捨弃一切跟我走,当时的我也可以不顾一切得救她,一次,两次,无数次。
可是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斤两,爬的越高,风浪越大,又能庇护她多久呢?倘若我连自己也无法保全,难道还要把她带在身边,捲入我自己的麻烦中么?
我真的,有把握守护她吗?”
文森特一时沉默,只怒瞪著他“这就是你的藉口?不想牵连我们?尽力了?只是无能??”
弗雷格塔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枚晶片,
“是,就是因为我的无能。想要获得的越多,想要守护的越多,就越是得不惜一切代价得往上爬。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决心,只会摔得粉身碎骨,连带身边珍视的一切,都被摧毁殆尽。
所以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至少退伍时能爭取个少將的待遇,给弗雷格塔家多留点人脉,也算尽到一个当家男人的责任了。
你呢?能尽到自己的责任吗?奥格斯博格先生?”
文森特盯著那枚晶片,没有伸手去接。
弗雷格塔也不介意,把晶片放在一旁的窗台上,翰躬退下。
“冒味打搅,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真是失礼了。”
文森特又对著湖光林地沉吟许久,才取过那枚晶片。
是母亲录製的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