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是岁月长河。
河水冰冷刺骨,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寒。那阴寒不是普通的冷,而是足以冻结灵魂、冻结法则、冻结一切存在的终极之寒。
楚夏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灰濛濛的天空,无边无际的灰雾,以及脚下这条阴冷的河流。
河面宽阔得看不到边际,河水缓缓流淌,带著一种亘古不变的死寂。
楚夏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低头看向河畔。
那里,立著一座巨型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表面鐫刻著两个古朴的大字——
恆世。
楚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恆世冥河。
这是恆世冥河!
那些炼化火云邪君意志时获得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涌现——恆世冥河,一切的开端,原初之神与火云邪君诞生的地方。
所以……
这里是大千世界尚未创建之前的时间线?
楚夏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仔细观察这片陌生的世界。
灰濛濛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灰暗。那灰雾瀰漫在天地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仿佛在窥视著一切生灵。
恆世冥河横亘在视野中,河水缓缓流淌,流向未知的远方。
楚夏的目光顺著河流向上游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河流上流初,灰濛濛的天穹之下,有两道气息正在显露。
那气息庞大而恐怖,带著一种源自混沌深处的原始之力。它们正在诞生,正在成形,正在从冥河之中孕育而出。
楚夏没有犹豫。
他踏空而起,朝著那个方向飞去。
脚下的恆世冥河在飞速后退,灰雾在两侧翻涌。楚夏的速度极快,快到他能够看清河中偶尔闪过的诡异影子——那是尚未诞生的先天生灵,是比太古更加久远的存在的雏形。
终於,他飞到了目的地。
楚夏悬浮在河面上空,俯瞰著下方。
那里,恆世冥河的河水正剧烈翻涌。无数漩涡在河面形成,无数气泡从河底升起,无数诡异的光芒在河水中闪烁。
然后,两个婴儿从河水中浮出。
他们就这样从冥河深处升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举著,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两个男婴。
一个头顶火红的毛髮,那毛髮如同燃烧的烈焰,散发著恐怖的高温。
一个头顶雪白的毛髮,那毛髮如同凝集的寒霜,散发著极致的冰寒。
火云邪君。
原初之神。
楚夏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亲眼看著这两个婴儿从恆世冥河中诞生,亲眼看著他们睁开双眼,亲眼看著那两双纯净如初生的眼眸第一次望向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河畔的灰雾开始翻涌。
一群身影从雾中走出。
那是老者。
身披白袍的老者。
他们的数量大约有二三十人,每一个都苍老到了极致,脸上的皱纹如同乾涸的河床,身上的气息却强大得令人心悸。
那是一种楚夏从未见过的气息。
不是法则,不是大道,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力量体系。
而是某种更加本源、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
血脉之力。
那些白袍老者走到河畔,停下脚步,望向河中的两个婴儿。
他们的目光复杂至极。
有惊喜,有敬畏,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
恐惧。
为首的老者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落在两个婴儿身上,將他们托起,缓缓引渡到岸边。
然后,他们將两个婴儿放在一座石台之上。
那石台通体漆黑,表面鐫刻著无数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与楚夏在红镜禁区宫殿中见过的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诡异。
两个婴儿躺在石台上,睁著纯净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楚夏知道。
他感觉到了。
那些白袍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
恶意。
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是即將收割某种东西的眼神。
楚夏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想动,想衝下去,想阻止接下来將要发生的事情。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的身体仿佛被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
这是原初之神给他看的过去。
是已经发生过的、无法改变的歷史。
那些白袍老者围在石台周围,低声议论。
他们的语言极其古老,古老到楚夏根本无法听懂。但他炼化过火云邪君的意志碎片,那些碎片中残留的本能让他能够隱约感知这些话语的含义。
“永恆血脉……终於出现了……”
“等了太久……太久了……”
“两个……竟然有两个……”
“可惜……可惜……”
“只能留一个……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