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沉默著向前飞行，脚下的大地在飞速倒退。

混沌结晶丛林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暗紫色平原。

平原的地面光滑得近乎诡异，像是被某种力量统一打磨过一样，没有任何凸起或凹陷，也没有任何裂纹或沟壑。

地面上倒映著头顶薄雾笼罩的天穹，像是一面巨大到没有边际的镜子。

楚夏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平滑如镜的地面，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这片平原的光滑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自然形成的范畴，倒更像是某种人为建造的广场。

“从主宰者修炼到位面主，有多难？”楚夏忽然又问道。

南宫綺丽淡淡道：“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你如何確保自己晋升位面主后，不会突然人间蒸发。如今万界之中的九阶主宰者不在少数，他们若是愿意，都有希望晋升位面主，但是……”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活著不好吗？”

额……是这么个道理。

九阶主宰者不在少数，都有希望晋升位面主，但没有一个人敢迈出那一步——因为一旦迈出去，就有可能成为法涅斯的眼中钉。

从九阶主宰者到至高无上的位面主，再从位面主到人间蒸发的尸体，这条路看起来辉煌无比，实则暗藏杀机。

修行到了尽头，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楚夏摇了摇头，將这些沉重的思绪暂时压下。

他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忽然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九霄云外探了下来，將整片天地都攥在了掌心之中。

楚夏的身形猛然一僵，飞行的动作在一瞬间便凝固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一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本能恐惧让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种恐惧不经过大脑，不经过意识，直接作用於他存在的每一个最基础的粒子，像是羚羊遇到了猛虎、游鱼遇到了鯊鱼、凡人遇到了神明。

一道紫色的雷霆从远处天际呼啸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雷霆。

雷霆的直径约有数十丈，通体燃烧著紫到发黑的烈焰，烈焰中蕴含著无数扭曲的混沌符文，每一道符文的闪烁都会让周围的空间產生剧烈的褶皱。

雷霆掠过之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绵延数百里的黑色裂口，裂口中涌出的虚空风暴与紫色烈焰交织在一起，將整片天地映照成了一片妖异的紫色。

雷霆在距离楚夏和南宫綺丽约莫三里外的天空中骤然停住。

紫色烈焰缓缓收敛，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东西。

那是一只鸟。

確切地说，是一只形似凤凰，但远比凤凰更加庞大、更加威严、更加令人窒息的异兽。

它的翼展约有百丈，每一根羽翼都是由纯粹的紫色混沌烈焰凝聚而成，羽翼扇动之间，无数细小的紫色火星从翼尖洒落，每一粒火星落在地上都能炸出一个深达数丈的焦坑。

它的尾羽极长，呈七条弧线向身后延伸，七条尾羽的末端各自燃烧著一团顏色深浅不一的紫色火焰，火焰中隱隱有七颗暗紫色的星辰在缓缓旋转。

它的头部外形类似凤首，但比凤首更加修长，头顶长著三根向后弯曲的紫金色翎羽，翎羽表面流转著令人眼花繚乱的混沌符文。它的喙呈暗金色，喙尖微微向下弯曲，喙缝中时不时泄出一缕紫黑色的雾气。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那双眼睛呈纯粹的暗紫色，瞳孔是竖著的，像两颗被压缩到极致的紫色恆星。瞳孔深处有无数星辰生灭的轨跡在高速流转，每一瞬都有亿万颗星辰在瞳孔中诞生又湮灭。

它就这么悬停在空中，百丈翼展缓缓扇动，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楚夏和南宫綺丽。

楚夏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膝在不受控制地发软，意识开始模糊。

南宫綺丽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

她紧咬著牙关，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斩神领域在她周身急剧收缩，从原本覆盖百里的范围压缩到了不过三尺，而且那三尺领域的光芒暗淡得近乎熄灭，像是狂风中的一盏油灯，隨时都会彻底湮灭。

她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斩神鼎的气息在她体內疯狂运转，但那股运转的力度就像是一只蚂蚁在试图撼动一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