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知道父亲没进过于氏寢居,但要说这个,就得嚇坏她阿母了。
寧芙:“阿母,你要肯给父亲一个眼神,他肯定高兴。”
“以后不许想这些有的没的。”寧夫人听进去了,不说別的,丈夫只有站在自己这边,她才更好为子女的前程做打算。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王府前停下。
宣王府是圣上亲赐府邸,坐落在京城最繁华地段,长安街的尽头,檐口雕刻纷繁复杂,雕樑画栋,墙体通红,琉璃瓦片在日光下熠熠闪光,既庄严气派又不失典雅。
僕从迎著寧夫人与寧芙进了宣王府,又穿过小园,两侧团锦簇,清新的香扑鼻,叫人心旷神怡。
再往里走,到了漪澜亭,寧芙便看见了宣王妃,她身旁的妇人,则是宣王胞弟的夫人,二公子宗鐸的母亲,宗二夫人。
宣王妃此时四十年纪,打扮得极其素净,五官却极其艷丽,宗肆正是遗传了她的美貌。
宣王妃也打量著寧芙,半年时间未见,原来稚嫩的小姑娘,如同晨间芍药骤然绽放,秀丽姿態已经隱约可见,那身段,也已透出几分细柳扶风之感来,再过两年,不知该是何等绝色。
只是女子太过惹眼,並非什么好事。男子贪色,宣王妃是过来人,宣王因她误了多少事她再清楚不过,於她而言是甜蜜,却不希望自家儿子也陷入这般境地里。
“如今阿芙出落得越发標致了。”宣王妃笑道。
“女子貌美又如何,还是才学重要。”寧夫人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得得不行。
上一世,寧芙的这位婆母,或许是因为宗肆的冷落而弥补她,但总归对她还算不错,因此寧芙对她也真心,关切道:“听说王妃不久前长了疹子,可有恢復?”
宣王妃並不招架寧芙的热情,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有所图谋的討好,不动声色道:“好得差不多了,阿芙是怎么知道我长疹子的?”
寧芙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道:“先前王御医替我诊脉,无意间提起是从王府赶过来的,我便问了问,这才知道这事的。”
宣王妃不再过问,与寧夫人嘮起家常。
宗二夫人和善笑道:“四姑娘要是无聊,可以跟著府上丫鬟转转。”
“春迎,你领四姑娘去吧。”宣王妃吩咐道。
寧芙道了谢,跟著春迎去了后院。
宣王尤爱王府里草树木品种繁复,便是宫中也比不上王府,哪怕已到秋季,府內依旧是生机勃勃,只不过她在王府生活过三年,是以並未觉得新鲜。
寧芙只在路过自己上一辈子的別苑景华居时,多看了两眼,一时思绪万千。
“那是世子寢居。”春迎笑道,“世子倒也算不上喜静,却亲自挑了这个清净的院子,惹得王妃常打趣他,说这是为日后的世子妃挑的。”
寧芙並不喜欢景华居,会喜欢这个院落风格的,倒有可能是那谢家姑娘。显然王妃和宗肆都未料到,最后进王府的人,会不是那位。
“寧四姑娘,要不要上假山看看?”
寧芙愣了愣,抬眼看著面前熟悉的假山,没想到都走这来了。
自己就是在这齣事的,她难免生出伤感来。
“寧四姑娘?”春迎见她走神,关切喊道。
“我就不上去了。”寧芙收起悲伤,和气地弯起眉眼,“从高处摔下来过,我有阴影。”
不是谁都有重活一次的机会,她得惜命。
……
假山上,宗肆、宗鐸兄弟二人对弈。
石桌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寧四姑娘离去的背影。
“寧四姑娘方才是在伤感?”宗鐸疑惑道。
宗肆执一白子落下,才缓缓道:“我倒是好奇,她对王府路径为何如此熟悉。”
宗鐸也想起寧四姑娘进园子时,走在了引路丫鬟的前头,也並未走错路,不禁皱起眉。
宗肆未弱冠时,便有女子收买下人,得到王府院落分布图册,趁著王府举办宴会,去了宗肆寢居,妄想给他扣上一顶“非礼”的帽子,而不得不负责,幸而发现的早,才未构成祸患。
“寧国公府看来铁了心要把姑娘往你身边送,一个寧二姑娘还不够,眼下又来个寧四姑娘。”宗鐸道。
宗肆看了看他,道:“王府並非只有我一位公子。”
宗鐸瞭然,道:“我自会小心,你也警惕些,別著了她的道。”寧真远为圣上所不喜,又是四皇子幕僚,处置他只等一个时机,王府无论如何也不能同他牵扯上关係。
“不过,寧国公府怎么想的?寧二姑娘好歹是寧国公嫡女,寧四不过二房所出,才学又不如寧二,你连寧二都不同意,又怎可能同意寧四?”宗鐸又道。
宗肆想起那本放浪形骸的画册来,这寧四在驭男之术上,恐怕有几分本事,然则这却不是什么正经女子该有的本事。
宗鐸斟酌片刻,提议道:“我看你与谢二姑娘的亲事,不如先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