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並没有急著对受伤的天生发难,而是眼神微动,落在了天生的右腿,试探性地笑问:
“说话不结巴了,你这腿还装瘸呢?索性也別装了!”
闻言,天生满是愤恨的脸色登时一僵,而后闷闷瞪了伯约一眼,大声喊道:
“我没装!我只是习惯了!”
说著,天生的右腿当即挺直,稳稳立在地上。
伯约:???(好傢伙,你小子还真是实诚!)
顾寧:???(好小子,骗保是吧?)
伯约本是试探性地一问,没曾想天生竟然真的回答了!
而且是毫不作偽!
这下,反倒是让伯约的眼神惊疑不定起来,心中升起疑云。
『看天生的模样,不似作偽,倒像是真的憨傻?或者说,不经世事的天真?』
『难道说,他是近日来才恢復的灵智?』
『那他这体修入门的身体又是从何而来?』
『……』
面对天生如此憨直的表现,伯约脑子里陡然出现了无数疑问。
但最后,他又望了眼天生手上带血的短刀,只得將心中纷杂的思绪压下——无论如何,都已经结下了死仇,再无转圜余地!
想到这儿,伯约心中反倒轻鬆了几分。
『虽不知他因何奇遇恢復了神志,但观其言行,显然是未经江湖险恶的少年心性,而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下九流的招数也学了不少,对付起来岂不是手到擒来?』
伯约心中冷笑。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要靠心智谋算的!
譬如现在。
伯约之所以不疾不徐的与天生聊天,便是因为他的短刃上早已涂了剧毒!
纵使你能锁血不漏,但也挡不住这穿肠毒药!
果然。
天生刚要有所动作,身形便骤然一滯,血脉僨张,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我这灵毒如何?”
伯约欣然自得的同时,还略带几分惋惜:
“寻常这萃取自灵虫的毒药,一滴便可取人性命,但方才你实在是太让人心惊,故而……”
伯约从怀中掏出一只空了的瓷瓶,晃了晃:
“一整瓶!足足三年的用量!全都用在了你身上!”
“不过好在是没有白费心机,虽然你头脑愚直,但却有一副强悍的体魄,倒也不算浪费了我的灵毒。”
伯约眉飞色舞地诉说自己谋算的同时,天生则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倏然双膝一软,无力地箕坐在地,全身上下密布斑点似的团团深紫。
伯约並不急於上前补刀,反而是饶有兴致地远远蹲下,笑道:
“如何?是不是感觉喘不过气了?换做旁人,怕是顷刻间就要倒下,你这身子属实不错,现在竟还有力气瞪我!”
天生此刻已无力回应,唯有瞪大双眼,死死地盯著伯约。
“所以说,人吶,就是不能贪心。”
伯约目光冷漠地望向天生,他已然瘫软在地上、如同死狗般剧烈喘息:
“好好与我分赃不好吗?非要贪心!”
又足足过了半晌。
先前如同下山猛虎般的天生,已经是虎落平阳般地有气进没气出,连痛苦呻吟都无力发出。
伯约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確定天生已经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不由得捧腹大笑:
“哈哈!”
“纵使你是体修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死在了我手上!”
沙沙~!
清亮月光下。
夜风忽起。
一道双持短刃的影子映在浮光跃金的水面。
夜风微微吹拂。
除了树叶的摩挲声,同时还伴有一声突兀的脚底与泥土摩擦的“咯嚓”声!
“谁?”
伯约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直射声音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