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襤褸,全身各处都染上了一层乾涸血渍,尤其是他的双拳,其上更是血肉模糊,直接让李德二呆立当场,不敢高声语。
“天……天生,你这是?”李德二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脸色平和的天生,强笑问道。
“管事先往里边坐,我慢慢同你说。”
说罢,他率先迈步走进屋內。
其实在杀虎之前,对於李德二没有呼喊村民来为自己报仇这件事,天生心里还是有些芥蒂的,但经过方才对虎头的一顿发泄,天生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思想也豁达了。
是啊,李德二又没有承自己恩,反而在自己痴傻时给吃、给喝。
不管是出於何种缘由,但……
是自己欠了他,而並非他欠了自己!
这般一想,天生心里的疙瘩登时消散。
顷刻间,连带著神魂都轻快了不少,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李德二是当下唯二知晓灵树存在的人,且他多年的阅歷在这儿,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適一同商討接下来该如何行事的人了。
见天生往里走。
李德二心中忐忑,但也不敢不从。
他心里清楚得很,昨夜自己因为伯约的话起了贪慾,打消了为天生报仇的念头,又承了他的救命之恩,所以往日照顾天生的恩情,说不得已经在天生心里落了个乾净!
而天生自是不知道李德二心里的踌躇。
他先引著李德二在桌前坐下,而后缓缓讲述昨夜的始末缘由。
除了追杀恶虎之事,其他的都和盘托出。
听完,李德二很是沉默了会儿。
尤其是伯约那句“无需因我之死,再为我家树一大敌!”,更是让他的心绪杂乱了起来。
从伯约最后的临终之言来看,他分明是恨的,却为了排除家族隱患,硬生生的將这份恨意带进了土里……
李德二铭心自问,这事,他多半做不到。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因此,原本在他眼里,伯约那个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白眼狼形象,顿时模糊了起来。
恨吗?
应当还是恨的,但却多了些五味杂陈。
沉默片刻。
將伯约的事情拋到脑后,李德二又问道:
“你真不是什么仙师?”
天生先是坚定摇了摇头,而后又有些不確定:
“应该不是?”
李德二:“……”
这种事,还有应该不应该的?
但他不敢置喙。
“只听他说,我是什么道体,体修之类的话。”天生又道。
“道体?”
这话李德二只稍微一琢磨,便晓得这应当是一种修仙路上的“天资”,非寻常人能拥有。
而体修……
听起来不就和那些江湖武人差不多?
“那你的脑袋和腿……”
天生摇了摇头,回道:
“这我就不知了,只觉得自己浑浑噩噩间,头脑清明了,就连腿也不知什么时候好了。”
“嘖~!”李德二暗自咋舌。
这话听著,自己怎么突然感觉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呢?
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道体。
脑袋和腿也不知因何缘故好了。
你这气运……
李德二似乎有些明白,为何伯约寧愿含恨而死,也不愿意让家与天生敌对了。
他本来还想细问与修行有关的问题,但眼下天生一问三不知,估计了解的情况没比自己多多少。
只能按下心思,思考起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