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奇怪?我为何能看破?”
月轻笑一声,掌心轻抚树干:
“这棵灵树虽擅长隱匿气息,连我最初都被瞒了过去,但……”
月低垂眸扫了眼脚下泛黄的土地:
“这土有些欠妥,再加上从庄农那听来的叔父所作所为,也能大致判断一二了。”
“所以……”
月缓缓回头,看向天生,眸光里显露出难以捉摸的深意:
“这树上的灵果,是被你吃了?”
天生沉默不语,但眼神明显开始戒备,身体紧绷。
通过刚才月那一手隔空传音,以及远远便可施力推门的本事,他明白眼前这人绝对不似伯约之流,而是真正掌握道术的修士!
这是真正的生死大敌!
“你不必如此!”
见天生如临大敌的模样,月反倒是哑然失笑起来:
“这树上灵果既然是叔父给你的,便是你的机缘,我自不会翻脸不认人。”
显然,他认为天生之所以会病情痊癒,而且还有这一身强横气血,便是因为伯约將这一树灵果餵给了天生的缘故。
再加上,还有伯约的佩玉傍身,月已经將天生认成了伯约见猎心喜的“徒弟”。
月突然沉默下来,而后倏然抬头,看向天生,眼神变得飘忽不定,似是透过天生看到了某位故人。
“你说可笑不可笑?”
月直直看向天生的双眼,声音带著难以言喻的悲戚:
“我本因家族爭斗凶险,特意支使叔父来此寻药避祸,可谁曾……想……反倒害他踏上绝路!”
“我本想將这附近生灵都屠尽了的。”
说著,月再度拍了拍顾寧的树身,引出树上积压的白雪倾泻而下,却全都被他无声息间就引到了旁处:
“这灵树,也应当是个好木柴!”
“你喊我来,就是为了诉说此事?”天生冷眼横眉,回道。
闻言,月脸上登时闪现出惊愕的神情,而后却是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是了,你神智初愈,又无人教导,怕是连礼义廉耻都没学会,还整日与那市侩管事廝混,自然许多事也是不懂得。”
见月似乎並没有发现伯约的死因,之所以喊自己来,似是想对著自己这个伯约“看中之人”,抒发內心错失亲厚长辈的鬱积,天生平復心中心情,决定继续听下去。
见天生缓缓收敛了敌意,月当即欣慰笑了笑:
“这些便都留给你了!希望你今后不要让叔父的在天之灵失望才好!”
天生默不作声。
“叔父的尸首已经寻到,又逢大雪封山,我今夜便会离开这儿。”
沉吟片刻后,月开口询问道:
“你可愿隨我一同回家?免得在此地空耗光阴。这灵树你若不放心,我遣人帮你照看便可,你只需在家中灵地专心修行。”
“不去!”
天生摸不准月的想法,简短拒绝:
“我不喜见外人。”
“不喜见人?”
月眉宇间流露出思忖之意,旋即眉头舒展,竟露出理解之色:
“也好,此处修行毗邻佘山,也算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月此刻就如同在自己离家前,关照自家后辈一般,考虑的极为周到。
“对了。”
月这时想起之前见的天生演练的那套“杂耍枪法”,开口道:
“你虽已入道,也有一颗向道之心,但先前我所见你演练的那套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