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自家儿子的马屁,王春显然极为受用,美滋滋地受了,不过他也没飘飘然,还是出言提醒道:
“你这事可不敢往外乱说啊!你嘴上向来都是没个把门的,上次还差点把酒的事情漏了风声。”
“知道,知道!”
王立狠狠点了点头:
“这次我就算是把嘴给缝了,我也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明白就成。”
王春点点头,而后又问道:
“我让你去找管事稟告一声,好把眉儿领进城里,买本夫子教的蒙学书册,你去了没?”
麻衣这东西终究只能是暂时顶用,而自家橱柜后面的那丁点位置,也记录不下来那么多字,等后面学的字多了,小眉儿肯定会记不全,所以王春琢磨著,还是得要本和夫子一样的蒙学书册才行。
书虽贵,但也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问了,问了!”
王立连忙开口,回道:
“管事答应得极为爽快,让我自去便是!”
“那便成!”
说著,王春从兜里掏出几粒散碎的银子,利索塞进王立手心,嘱咐道:
“此事拖不得,也务须等著別人一起了,这条道进城太平没出过事,你明早便去!”
王立晓得其中利害,当即用力点头:
“知道了,爹!”
父子俩的影子在月光下,直直映在身后的屋门上。
与此同时。
李德二屋內。
有伯桑提供的巨额资金可用,李德二毫不吝嗇地点了满屋的灯烛,將屋內照得亮堂得很。
爷现在不差钱儿!
“要我说,天生你惯是心软。”
李德二翘著腿,指尖挑弄著身前灯芯,焰火摇曳,映得他脸上光影明灭:
“当初竟还想著让夫子教这小女娃识字,岂不知这会让別家如何眼红?纵使他们不敢在我们面前造次,但私底下,王家怕不是得被挤兑死,我看夫子这法子就行得通。”
李德二顺著天生倚在窗欞前的身影,目光投向远处那间被夜色吞没的矮屋:
“这王春也是个会偷鸡摸狗的歪才,套子一展,他就麻溜钻了进来!”
“白日让小丫头偷听,夜里再派人去偷字……嘖嘖,这老狐狸,打小算盘倒是打得叮噹响!”
“夫子,你说呢?”
一旁正在默念道经的伯桑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
“管事少有真言,可喜可贺。”
“嘿,你这家小子,说你胖还真就喘上了,你可和那女娃娃差不多大呢!”
说著,李德二故意挤眉弄眼道:
“哦,我懂了!莫非你其实心中另有心思?难怪当初答应得这么爽快!”
闻言,书后面的伯桑终於抬眼瞧了一眼李德二,隨即又垂眸落向手中经卷,,只余一句平淡的话传来: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成全以为善,愚人多思之。”
“……”李德二被噎得一滯。
发现他现在还真有些说不过已经適应过来的伯桑了,这家小子总喜欢用文縐縐的话来呛人,回击都不好回。
李德二悻悻哼了一声,思忖片刻后,又將矛头对准窗边的天生:
“要我说,天生,你干这吃力不討好的事图什么?这王家对你有什么大恩?来来去去都多久了,报恩也该有个头吧?”
此时,伯桑也默默將耳朵竖了起来。
“识字嘛,总归是有好处的!”看著窗外漆黑,天生轻声回道。
“那你还是不懂!”
李德二摇头晃脑,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