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尷尬地笑了笑,夏姜白了他一眼:“我衣裳的扣子是自己亲自选来的,所以纹样独一无二,一看便知道那杀手所言非虚,他既然能带我找到你,我便遵照要求没有声张,隨他悄悄离开了太平馆。”
穀雨点点头:“大军可出发了?”
夏姜道:“晌午出发,直奔主战场,陛下这一次是发了狠的,务求给日寇以迎头痛击,打得他们再也生不出侵犯的心思。”
穀雨点点头:“將士得知陛下御驾亲征,必定士气高扬,这一仗不可能贏不了。”说到此处,露出了笑容。
夏姜將他的手握了,严肃地道:“你我现在也在战场之上,艰难险阻、机关重重,但是只要咱们比肩作战,勠力同心,一定能取得胜利,我的战友,你听明白了吗?”
穀雨咬著牙用力点点头。
胡老丈走进了门,似笑非笑地看著两人,目光定格在夏姜脸上:“夏郎中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卑鄙!”夏姜没有给他好脸色。
胡老丈道:“是你心甘情愿跟著来的,我可没有强迫你半分。老夫心慈手软,最见不得有情人分离,你应该感激我。”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休想得逞。”夏姜態度强硬。
胡老丈不置可否:“年轻人,话可不要说得太满。要出发了,做好准备了吗?”
“去哪儿?”
“战场。”
夏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马蹄急乱,泥土飞溅,冬日的寒风自耳边呼啸而过,这一路经水原过忠州,沿路所见日渐凋敝,战火的荼毒清晰可见,直到大丘时,硝烟四起,肃清的气氛瀰漫在空气中,让从未来过战场的穀雨胆战心惊起来。
“此地明朝联军与贼寇犬牙交错,互有攻伐,我军去年曾分四路兵马相机而动,中路董一元,东路麻贵,西路刘鋌,水路陈璘屡屡对敌营发起进攻,但都无功而返。日寇牢牢盘踞在蔚山一带,並以此为据点向外辐射,与我军展开拉锯战,双方伤亡惨重,僵持不下,纵使战火零星不断,却再难前进一步。”
夏姜侃侃而谈,她跟在潘从右身边,自然要知道得多一些。
穀雨表情凝重,看著天边黑铅般的乌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些时日胡老丈等人晓行夜宿,来得甚急,但交谈时谨慎地使用日语,让穀雨听不到半分有用的信息。更令他忧心的是胡老丈放任他与夏姜同棲同宿,只要没有离开他们视线,无论做什么都好似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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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雨逐渐醒过味来,他与夏姜互许终身,早將对方视作人生伴侣,相处越久,依赖越重,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又如何割捨?
客栈前,眾人下了马走入后院,胡老丈在桌前將一支筷子架在桌角,另一支筷子搭在其上,顶在桌角,好似一只满弓的弓箭。
小二看了一眼,便將房门关上,躬身施礼。
穀雨看得揪心不已,所经之处贼寇暗桩无数,如跗骨之蛆,令人生厌,令人心惊。
这客栈是前店后院,一院中又分作正房与东西偏房,穀雨和夏姜独占一间,两人在黑暗中托著腮对视,良久后夏姜道:“小谷,你若是还想不出法子,咱们两个只能当炮灰了。”
穀雨哭丧著脸:“我有什么法子,你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吗,你来想!”
夏姜眉毛立起:“你不是当家的吗,这么点小事就气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