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进墨凌越心口。
他脚步一顿,脸上血色尽褪,踉蹌著上前一步,声音沙哑:“佑仪!”
佑仪公主淡淡打断他,將玉佩收回袖中,起身福了一礼:“城主慎言,我乃盛朝公主,尊卑有別,城主莫要直呼名讳,不合规矩。”
墨凌越苦笑一声,眼眶泛红:“到了如今,你还要同我讲规矩?佑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子玉,我混帐,我糊涂,你能不能原谅我?”
他这一生,驰骋沙场,执掌一城,从未对任何人低头,更从未如此狼狈失態。
可在佑仪公主面前,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碎得一乾二净。
佑仪公主终於抬眸,清冷的眼底终於泛起一丝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墨凌越,你冤枉子玉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会伤害我们的孩子吗,你惩罚我们母子禁足的时候,你没有半点的犹豫!”
一句句,一声声,没有嘶吼,没有怨毒,却字字泣血,锥心刺骨。
墨凌越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无话可辩。
桩桩件件,都是他亲手犯下的错。
是他被一时的温情迷了眼,是他忽略了身边真正待他真心的人,是他亲手把曾经琴瑟和鸣的夫妻,变成了如今形同陌路的怨侣。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声音哽咽,几乎站不稳身形。
“是我负了你,是我毁了你的一生,你打我骂我,怎么怨我都好,只求你,別再这般冷著我。”
佑仪公主轻轻摇头,泪水终於滑落:“太晚了,墨凌越。心不是一天凉的,失望不是一天攒的。我曾经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知道珍惜,自从你捨弃这一城的人去找温晚卿,我就已经彻底把你从心底抹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冷。
“我不恨你了。”
墨凌越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可下一句话,却让他坠入深渊。
“不恨,是因为不在乎了。”佑仪公主平静地看著他。
“你的错,我不原谅,也不追究。往后,你依然是靖城城主,而我要把子玉带回京城,他就算不做这少城主,他也依然是盛朝最尊贵的儿郎!”
“不……我不要你们走!”墨凌越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佑仪公主侧身避开。
他僵在原地,满心绝望。
他终於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有些心一旦冷透,就再也暖不回来。
廊檐下。
墨子玉看著静云轩的方向,久久没有动静,一颗心越提越高,几乎要跳出胸腔。
“淼姨姨,里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不安地攥紧战淼的衣袖。
他颤声询问:“是不是父亲惹母亲生气了?是不是母亲不肯见他?”
战淼刚想开口安慰,就看见墨凌越失魂落魄地从院內走出。
男人垂著头,身形佝僂,往日的意气风发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一瞬间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