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怡琬也跟著说道:“我之前怎么就没看出墨凌越这般固执呢?他越是纠缠不休,佑仪就越会厌恶他!”
战阎抬眼,看了看女儿与妻子,轻嘆一声:“你们说的都没错,可墨凌越不会这么想。他这一生,想要的东西,从未有得不到的。靖城是他的,兵权是他的,就连当年的佑仪公主,也是他费尽心思求来的。在他眼里,只要是他的东西,就算他不要,也不能给別人,更不能自己走掉。”
“他不是不懂,他是不愿懂。”
“佑仪提出和离,毅然决然带子玉离开,对他而言,不是解脱,是羞辱。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弃如敝履。”
战淼抿紧唇,心头一阵发堵。
她最见不得女子被这般磋磨。
佑仪公主当年何等风光,金枝玉叶,下嫁墨凌越,助他稳固靖城,换来的不是相敬如宾,而是背叛,冷待,软禁。
如今好不容易挣脱牢笼,竟还要被这般强行阻拦。
“他就是疯了!”战淼低声骂了一句。
她来回踱了两步道:“他以为困住我们的人,就能困住我们的心?他以为扣著我们,佑仪姐姐就会回头?我倒要看看,他能困我们到几时!”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紧接著,是佑仪公主略显平静的声音:
“淼儿,不必动气。”
门被轻轻推开,佑仪公主走了进来。
她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面容清瘦,却依旧难掩皇室贵气,只是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眸里,如今只剩一片沉静如冰的淡漠。
墨子玉跟在她身后,少年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冷,进门便先对著战阎一行行礼,目光扫过屋內,最后落在母亲身上,满是护持。
“佑仪姐姐。”战淼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只觉她指尖冰凉。
她关切开口:“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这里的人又为难你了?”
佑仪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笑:“他们不敢明著为难,不过是寸步不离地守著,连院子都不让我们出。我在那边也是闷得慌,便过来与你们说说话。”
林怡琬起身让了座,让她坐下,又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你身子本就弱,这般天气,可千万要保重。墨凌越这般胡作非为,迟早会引火烧身。”
佑仪捧著温热的茶杯,暖意一点点渗入指尖,却暖不进心底。
她垂眸看著杯中晃动的茶水,轻声道:“他引不引火烧身,与我无关了。我与他,早已是陌路人。”
战淼咬牙,恨恨开口:“可他不这么认为,他就是觉得,你和子玉,生来就该是他墨家人。他根本不把你的意愿放在眼里。”
佑仪沉默片刻,缓缓抬眼,目光清澈,却无半分波澜:
“我早就不指望他能懂什么是尊重,什么是情意,他为温晚卿冷待我时,我便懂了。他心中,从来只有他自己,只有他的靖城,他的顏面,他的不甘。我与子玉,不过是他人生里,一件不能隨意丟弃的物件。”
墨子玉握紧拳,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母亲,儿子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等过几日,我便想办法闯出去,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定要送你回京。”
“子玉,不可莽撞。”战阎立刻开口劝阻。
他凝眉沉吟:“墨凌越早已將这驛馆围得水泄不通,四周关卡重重,重兵把守。你如今衝动行事,非但走不了,还会给你母亲招来祸事。墨凌越现在还顾念著一丝旧情与顏面,不敢真的对你们下死手,可一旦撕破脸,后果难料。”
墨子玉抿紧唇,心中不甘,却也知道战阎说得没错。
他如今羽翼未丰,根本无法与手握靖城兵权的墨凌越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