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晚风萧瑟,庭院之中恢復死寂。
菱悦望著沉沉夜色,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护住了一时,便要护住一世。
哪怕从此让他远离故土,隱姓埋名,捨弃所有昔日荣光与过往,哪怕让他彻底与妻女隔绝,永不相见,也好过让他落入仇家之手,落得身死道消、不得善终的下场。
林珍儿犹如丟魂那般的回到战义候府,当夜就病倒了。
她在梦里总呼喊著一句话:“爹爹,为什么你不肯认我,你就不管我跟娘亲了吗?”
战淼一遍又一遍的给她擦拭著汗水,面色凝重的厉害。
这时候桑秋唐被搀扶了进来,她颤声询问:“怎么回事?不就是去了一趟菱悦郡主在京郊的庄子上吗?怎么回来就病的这般重?”
话音落下,她快步走到床榻前,目光落在昏睡不醒、面色潮,红、唇色惨白的女儿身上,心口骤然狠狠一揪,酸涩与惶恐瞬间席捲全身。
这些年,珍儿是她支撑活下去的全部底气。
女儿自小懂事坚韧,极少生病,更从未这般颓靡病重,可见此番前去,定然遭遇了天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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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
战淼收回凝重的目光,对著桑秋唐微微躬身行礼,轻声回道:“舅祖母,珍儿自回来便高热不退,一直昏睡多梦,反覆说著梦囈,许是心绪鬱结太过,急火攻心,才一病不起。”
桑秋唐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上女儿滚烫的额头,触手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疼。她红了眼眶,低声呢喃:“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才会这般心神俱碎?”
许是亲人的触碰太过温暖熟悉,昏睡中的林珍儿睫毛轻轻,颤动,挣扎著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高热让她视线朦朧模糊,脑袋昏沉胀痛,浑身酸软无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疲惫的滯涩。
可当她看清眼前熟悉的娘亲面容时,积攒了一路,压抑了整夜的所有委屈与绝望,瞬间彻底决堤。
积攒在心底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著苍白的脸颊滚滚坠落,砸在枕衾之上,晕开点点湿,痕。
“娘亲……”她嗓音沙哑乾涩,虚弱得不成样子,带著浓重的鼻音与哽咽,一开口,便是止不住的颤抖。
一声娘亲,轻柔又悲凉,听得桑秋唐心口骤然酸涩难忍,连忙俯身,轻轻握住女儿冰凉无力的小手,柔声安抚:“娘在,珍儿不怕,娘在这里陪著你。”
林珍儿定定看著娘亲憔悴温婉的眉眼,看著她眼底满满的心疼与担忧,连日来的坚持、奔波、执念、心碎尽数翻涌心头。
她再也撑不住所有偽装,所有的坚强轰然崩塌。
她微微喘,息,忍著喉咙的哽咽,用尽浑身力气,一字一顿,断断续续地开口,將藏在心底、压得她几近窒息的真相缓缓道出:“娘亲……我去菱悦郡主的庄子……我见到爹爹了……”
这句话一出,桑秋唐浑身骤然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瞬间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