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拱顶极高,由巨大的楔形条石层层咬合而成,结构森严,给人坚不可摧之感。这拱顶的跨度,足以让京城最宽阔的城门相形见絀。洞壁是同样的巨大黑石,石面粗糙,带著原始的凿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穿过漫长而压抑的城门洞,眼前的景象再次让所有流民陷入了更深的茫然。
不是想像中拥挤狭窄的陋巷,也不是京城那永远瀰漫著复杂气味的、被车辙和脚印压得坑洼不平的泥泞街道。
是路。一条宽阔得令人难以置信的路!
路面由一块块切割方正、打磨平整的深青色石板铺就,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到缝隙。石板表面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洒扫过,映著铅灰色天空微弱的光,乾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这条路的宽度,足以让五辆季家那种庞大的铁皮车並排行驶而绰绰有余!道路笔直地向城內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是同样由青石板铺就的、同样宽阔平整的人行道。
街道两旁,是整齐划一的建筑。不再是京城常见的低矮木屋或砖瓦小院,而是一栋栋用灰白色条石或大块青砖砌成的房舍。
房舍普遍有两三层高,线条简洁硬朗,窗欞方正,屋顶覆盖著厚厚的、压实的茅草或深灰色的瓦片。
每一栋都显得坚固、厚实、乾净。临街的店铺,门板是厚实的松木或榆木,擦得发亮,窗明几净,窗台上甚至看不到多少积灰。
许多店铺门口还掛著样式统一、写著店名的木牌或布幌,在寒风中轻轻摆动。
没有刺鼻的粪尿味,没有堆积如山的垃圾,没有污水横流的沟渠。空气中只有淡淡的、属於石头、木材和冰雪的清冽气息。
街道上行人不多,穿著厚实整洁的衣或皮袄,步履从容,脸上没有京城街头常见的麻木或戾气。偶尔有马车驶过,车轮碾在平整的石板路上,只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轆轆声,不像京城那般吱呀作响、泥水四溅。
这看起来也太令人震撼了,每一个看到的人嘴里都发出惊呼声。
不得了,真的不得了。
这北境的城门竟然比京城那边的还要好。
想想京城那边,皇上和那些世家贪图享乐,根本就不在乎普通百姓是死是活。
维修城门之事,负责的官员从中贪墨,然后就隨意的糊弄一下,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成。
但实则里面就是豆腐渣工程,真要是搭起来,那城墙不堪一击。
但是没有人敢去说,毕竟,谁敢乱说,最后都会无故失踪。
对於那些失踪的人,大家都默契的知道这些人最终的归处。
所以大家的嘴也是不敢乱说的,就怕落个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