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都符合一个“刚刚经歷战乱、艰难恢復、勉强自保”的边境村落景象。
王校尉转了两天,什么把柄都没抓到。他带来的文吏也查不出任何帐目问题。
但他锐利的目光,总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里的民兵纪律性太强,眼神里的凶悍不像普通农民。工坊的某些设备似乎过於精良。百姓对季如歌的敬畏,远超过对朝廷钦差的敬畏。
晚上,王校尉住在临时安排的住处,听著外面呼啸的北风,心烦意乱。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很有规律的敲击声。
王校尉猛地握紧刀柄,低声喝问:“谁?”
没有回答。只有一张小纸条,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王校尉警惕地捡起纸条,就著昏暗的油灯一看,上面写著一行小字:“欲知真相,子时独自村东土地庙。”
没有落款。
王校尉心臟猛地一跳。他捏著纸条,眼神变幻。
子时,村东破败的土地庙。
王校尉如约而至,手按刀柄,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一个黑影从神像后转了出来,披著斗篷,看不清脸。
“你是谁?”王校尉沉声问。
“一个看不惯季如歌独断专行、无法无天的人。”黑影声音沙哑,“王校尉,你看到的都是假象。真正的粮仓、军械库、炼铁工坊,根本不在这里!”
“在哪?”
“在黑石坳往北十里,一个偽装成废弃矿坑的地方!那里囤积著够吃三年的粮食!堆积如山的新式火銃!还有秘密冶炼的精铁!季如歌早就和野人勾结,甚至和韃子都有往来!她养寇自重,图谋不轨!”
黑影语速极快,扔过来一小块乌黑髮亮、质地极佳的铁锭,“这就是证据!北境根本炼不出这种铁!肯定是走私来的!”
王校尉接过铁锭,入手沉甸甸,质感確实非凡。他心中巨震,但面上不动声色:“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由你。”黑影冷笑,“明天你可以要求搜查那片区域。但记住,一定要快,要突然!不能给她转移的时间!否则,你什么都找不到!”
说完,黑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王校尉握著那块冰冷的铁锭,站在破庙里,心潮起伏。
第二天一早,王校尉果然直接找到季如歌,態度强硬地提出要搜查黑石坳以北的“所有可疑区域”,特別是废弃矿坑。
季如歌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虽然瞬间恢復平静,但还是被王校尉捕捉到了。
“王校尉,那边都是荒山野岭,没什么好看的……”她试图劝阻。
“有没有,看了才知道!”王校尉更加確信,毫不退让。
季如歌“无奈”,只得亲自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