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阳光正好。季如歌难得有半日清閒,抱著女儿季寧在院中晒太阳。凤司瑾则带著刚学会走路不久、摇摇晃晃的儿子凤昭在草地上玩耍,耐心地护著他,防止他摔倒。
季寧咿咿呀呀地挥舞著小手,去抓母亲垂下的髮丝。季如歌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女儿娇嫩的脸颊,惹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凤司瑾抱著玩累了、趴在他肩上昏昏欲睡的儿子走过来,坐在季如歌身旁。他看著阳光下妻女温馨的侧影,心中被一种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昭儿像你,性子稳。”季如歌忽然开口,看著儿子熟睡的侧脸。
“寧儿像你,眼神里有股劲儿。”凤司瑾笑著回应,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流淌著无需言说的默契。
过往的恩怨纠葛、刀光剑影,似乎都已远去。如今的他们,是北境的掌舵人与她选择的夫君,更是一对寻常的父母,守护著他们的家和这片土地。
“过几日,新城扩建的图纸该最终定稿了。”季如歌看著远处初具规模的新城轮廓,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静,但目光依旧柔和,“要给他们留下一个更好的北境。”
凤司瑾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嗯。一个更强大、更繁荣、也更安寧的北境。”
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在身边响起,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未来或许仍有风浪,但此刻,岁月静好,家国在握。
龙凤胎凤昭与季寧的周岁宴过后,北境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更加稳定而充实的节奏。孩子们的存在,如同最柔软的纽带,將季如歌、凤司瑾、季家弟弟们、乃至整个北境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季如歌依旧掌控著北境的大局,但不再事必躬亲。她將更多精力投入到长远规划和人才培养上。
新城扩建计划稳步推进,工坊不断创新,与周边地区的贸易网络越发完善。她时常会抱著女儿季寧,或者牵著开始学步的儿子凤昭,在新落成的学堂外驻足,看著里面认真听讲的北境孩童,眼中带著希冀。
凤司瑾则完美扮演著“贤內助”和“超级奶爹”的角色。他负责的律法编纂已初见成效,一套符合北境实际情况、更加系统公正的律条开始试行。
他主导的结算体系试点也运行良好,大大便利了境內外的贸易往来。而更多的閒暇时间,他都留给了家庭。
他的厨艺早已炉火纯青,不仅能做各种精致的药膳滋补季如歌的身体,也能变著样做出適合幼儿的营养辅食,把两个孩子养得健康壮实。
哄睡、讲故事、陪玩……他乐此不疲。季星洲等弟弟们从最初的彆扭,到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跟著凤司瑾一起带孩子,甚至开始爭抢“谁抱寧儿更久”的权利。
族老们更是含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他们看著凤昭那与凤司瑾越发相似的眉眼,看著季寧那偶尔流露出的、与季如歌如出一辙的冷静眼神,老怀大慰。北境后继有人,不再是一句空话。
南境新帝的册封和厚赏,像一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些许涟漪后便復归平静。季如歌和凤司瑾坦然接受了名分和財物,却將实质性的影响牢牢控制在北境之內。
那两个遥远的食邑封地,只是帐册上增加的数字,並未对两个孩子的生活產生任何改变。
他们是在北境的土地上,听著北境的歌谣,看著北境的天空长大的。
时光荏苒,两个孩子三岁了。凤昭性格沉静,像个小大人,喜欢跟在凤司瑾身边,看他处理文书,或者摆弄那些木工工具。季寧则活泼好动,胆子大,好奇心强,尤其喜欢黏著季如歌,对母亲议事堂里那些地图和模型格外感兴趣。
这一日,北境迎来了又一批南境观光客。与以往不同,这批游客中,夹杂著几位身份特殊的人物——以南境陈国公世子为首的几位年轻贵族子弟。
他们名义上是来体验北境风光,实则或多或少带著家族任务,想近距离观察北境的发展,尤其是那位传说中的女村长和她的“战神”夫君。
季如歌接到报告,並不意外,只吩咐按正常流程接待,不必特殊对待,但也需加强留意。
观光行程中,陈国公世子一行人確实被北境的繁荣新奇所震撼。高耸的建筑、整洁的街道、高效的工坊、別具一格的文化展示,都远超他们想像。但最让他们印象深刻的,却是一个偶然遇到的小插曲。
那是在新城中央广场的喷泉旁,他们看到凤司瑾正带著两个孩子在玩耍。凤司瑾没有穿华服,只是一身简便的北境常服,耐心地蹲著,看儿子凤昭用小手笨拙地堆砌小石子,女儿季寧则摇摇晃晃地追著鸽子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一位北境官员恰好经过,恭敬地向凤司瑾行礼,並递上一份文件似乎要请示什么。凤司瑾很自然地接过,快速瀏览,低声给出了几句指示,官员领命而去。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两个孩子,时不时伸手扶一下快要摔倒的季寧,或者对凤昭的作品点头表示鼓励。
这温馨寻常又极其和谐的一幕,深深触动了陈国公世子。在他以及大多数南境人的观念里,男子尤其是身居高位者,理应志在四方,忙於公务或征战,抚育孩子是內宅妇人的事。
像凤司瑾这般,身份尊贵(即便如今在北境),却能如此自然、甚至乐在其中地沉浸於育儿之乐,毫不介意展现其温柔细致的一面,是他们从未见过,甚至难以想像的。
而更让他们深思的是,那位在北境说一不二、威严日盛的女村长季如歌,竟然允许、甚至可能支持她的夫君如此“不拘小节”。这对夫妇的相处模式,与他们认知中的“夫为妻纲”截然不同。
二人的相处衝击著他们传统的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