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然后我听见他说：“看起来你的经歷似乎一点也不比我们少。”

我没有深究樊振的这句话，而是大脑里忽然有一个声音问我：“你是谁？”

我这个时候好似能洞穿樊振最深沉的心思，我说：“樊队，你就从没有想过你是谁吗？”

樊振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就好像一潭死水开始波动了起来一样，他问我：“那我是谁？”

果然是这样，我说：“我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明白，又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这时候，我忽然想起了那个无名村的故事，我问樊队：“樊队，你还记得那个无名村的故事吗？”

樊队看著我说：“是你家楼下那具尸体跟前笔记里的故事。”

我说：“先不管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她又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我以前不理解这个故事，但是我现在好像明白一些了，因为整个白城就是一个无名村，没人在意你是谁，只要你是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那么你就是那个人，不是吗？”

樊振看著我没有说话，而我们也来到了楼道口，这里管理极其严格，基本上不会有隨意走动的情况，所以整个楼道里都显得一个人都没有一样，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不会隨意离开。

我站在这里，然后我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东西给樊振说：“樊队，你见过这个没有？”

樊振看著我手里的东西，眼睛里全都是惊讶的神色，他问我：“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个东西的？”

我看著樊队，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我说：“让我去见幕后的这个人吧，我觉得应该是时候了。”

时间倒回到三天前。

我一个人待在拘留室外的长椅上，头靠在墙壁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著什么，然后忽然我的脑海里就有一个声音喊了我一声：“何阳！”

这个声音很清晰，就像是真的有人在我的耳边喊了我一声一样。

我猛地就从迷茫和颓废中回过了神来，明明只有我一个人的封闭空间里，好像还有人在一样。

然后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来了李瑞这个人，记忆里跟著李瑞出现的，还有一个像是菠萝一样的东西，然后这个菠萝就像一个魔方一样转动，展开变成一个个的六边形格子，然后记忆中就像形成了一股洪流要把我吞噬进去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我想起来了一个地方——九十七號墓地。

我与李瑞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在九十七號墓地给我送来了张子昂给我的信息，但是他出现的场景却好似在和另一个场景重合在一起，明明是在九十七號墓地里，似乎又是在一辆计程车里，他和我说：“何阳，好久不见了，我是李瑞。”

而我却记得我此前从没有见过他，但又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早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见过他了。

之后所有的记忆和声音都是模糊的，只有一句话在我的脑海里是清晰的——在九十七號墓地里有张子昂的墓。

是那个墓，我记得当时那个墓里是空的並没有他的骨灰，而且当时找到的东西也很奇怪，竟是一段段手指头残肢。

这时候想起这个，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当时李瑞出现的时候，也是我面临无路可走艰难抉择的时候，那时候钟队也劝我离开白城，就和这次一模一样，那么是不是说，张子昂给我的信息，並不是留给我那个时候的我的，而是留给现在的我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马上从凳子上起身，就往外走，在確定自己没有被人监视和跟踪之后，我重新去了这个九十七號墓地。

我將自己隱藏在了里面，直到天黑之后，我才重新试著挖开张子昂的墓，在原本放骨灰的地方，更往下试著寻找还有没有其他的空间。

我在心里想，难道当时牛皮纸袋里的手指头残肢是张子昂自己的？

我正想著的时候，我却感觉原本应该放著骨灰盒的石板好像有一种吸力的感觉，我的手掌就像是有磁力一样被吸在了上面，让我有沉重的感觉。

接著像是有人在拉著我的手往下面推，然后我就看见另一个与上面一般大小的空间出现，而下面正放著一个骨灰盒，但是我看了一眼就確定这不是骨灰盒。

因为这个盒子是一个与我此前见过的陨石一模一样的东西打造出来的，我把这个陨石盒子抱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只见里面竟是一个纯黑的立方体，看见这个立方体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才是张子昂留给我的信息，真正想让我找到的东西。

我把这个立方体单独收起来，盒子放到一边，把挖开的墓还原，之后就带著这个东西消失在了夜幕里。

那天之后，我感觉自己记起来了很多事情，也是那时候，我忽然平静了下来，因为我知道樊振一定会联繫我，把我逼入绝境並不是他的目的，而是一种手段，一种让我曲屈服的手段，而不是真的要让我无路可走。

所以我一直在等，果真第三天的时候，樊振给我来了电话，说他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