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奉天殿东廡殿。
百官依旧围聚不散,在殿外守候著王鼇。
他们也没有乾等著,在现场便小声商量起对策来,尤以杨廷仪和翰林侍读靳贵格外活跃,两人到处串联,推波助澜。
“诸位,咱们不能再无动於衷了!许科长死諫,咱们没能站出来说话,今天王阁老又为了劝諫触柱,咱们再不做声,就太窝囊了!”
“说得是!如今外头都骂,朝堂上只剩一群缩头鵪鶉!这回无论如何,咱们都要联名弹劾刘瑾,阻止《见行事例》,不能让两位忠臣白白流血牺牲!”科道言官也终於被激起了斗志,纷纷应和,当场便开始组织联署。
他们先问翰林院的官员:“诸位玉堂之臣,你们跟不跟?”
“自然跟!我们与刘瑾,早已不共戴天!”翰林院眾人毫不犹豫地应声。
眾人又问詹事府:“那诸位龙楼上僚呢?”
詹事府官员便齐刷刷望向苏录,苏录肃容道:
“这还用问?殿里躺著的,是我们詹事府上下的恩师!”
见苏录態度鲜明,眾官员鬆了口气,神色稍霽。
他们心里对詹事府这个天子新宠、豹房办公的衙门多多少少有些刺挠。凭什么我们只能一个月见一回皇上,还带有表演性质,你们就可以整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转悠?
当然大家不会承认自己眼红,只会质疑詹事府的立场。若苏录今日不明確表態,少不得要被百官趁势围攻。好在他半点不含糊,便也没人揪著詹事府不放了……
待到眾官员把矛头转向下一个衙门,苏满、朱子和等人都忧心忡忡地看著苏录,担心跟著一起和皇上闹,会不会让他难做。
苏录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用担心,自己心里有数。
就这样,在一片暗流涌动中,日头掛上了金鑾殿的西檐角。
百官一天没吃没喝,都有些疲乏了,也亢奋不起来了只硬撑著等个结果……
就在他们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紧闭的殿门缓缓敞开,百官赶忙围上去,七嘴八舌问道:
“怎么样?阁老什么情况?”
“谢天谢地,”金院使如释重负地笑道:“阁老醒了。”
“太好了!”百官攘臂欢呼起来,一眾新科进士更是喜极而泣。
“诸位请勿喧譁,阁老还很虚弱,仍需静养。”金院使赶忙阻止。
待百官安静下来,他又请示李东阳。“元翁,眼看宫门要关了,不能让阁老在这种地方过夜啊。”“嗯。”李东阳点点头,看向苏录。
苏录便打著朱厚照的旗號,轻声道:“皇上已经安排了大轿。”
“好,老臣代王阁老叩谢皇恩浩荡。”李东阳向豹房方向行一礼,又吩咐金院使:“准备一下,送阁老回府。”
说著,他便跟苏录一道进了东廡殿,其他人只能守在门口张望。
殿內瀰漫著浓重的艾灸味,苏录只见王鼇头缠白布面似金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依旧虚弱得厉害。听到脚步,王鼇迟缓地转动眼球。
“老师。”苏录忙快步上前,跪在临时拚起的病床前,握住王鼇冰凉的手。
..…”王整翕动几下嘴唇,却发不出声音来。
“阁老还没恢復说话的能力,”金院使忙解释道:“可能还得过几天。”
急得王鼇微微抬起手来,做了个提笔的动作。
“赶紧拿纸笔来!”苏录吩咐一声。
小太监赶紧飞速取来笔墨,苏录蘸好笔,將笔管塞入王鼇手中。
王鼇便用尽全身力气握著笔,颤巍巍写下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一
“刘瑾是个外行。』
王阁老显然还不清醒,把口语直接写在了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