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雨绸繆,你倒是机灵。”
陈年看著跪倒在面前的寧崢,略微犹豫了一下。
这少年虽然心性不足,可审时度势的能力却是一流的。
寧崢说的对,別说他现在身居败仙之相,三灾九厄临身。
就算是在全盛之时,他也不可能带著两个孩子到处的奔波,分道扬鑣,是早晚之事。
提前与寧崢说一下这天下大势、山门世家,也是有备无患。
他之所以犹豫,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若是在除夕之前,这天下大势,他可以张口就来。
可现在,与外界断绝联繫將近月余,从那仙苗口中得到的消息有限。
飞鹰走犬横扫天下,术士命修灾厄缠身。
整个江安道王家的嫡系几乎被他杀了个一乾二净,整个江安道,彻底成了无主之地。
甚至连綺罗洞天都被他强行从法界拽出,化成了一页朱纸。
后劲之大,影响之广,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那些山门世家会作何反应,连陈年自己都不知道。
他就算想讲,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见到陈年沉默不语,寧崢还当他不愿多说,当即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
“还请先生教我。”
陈年见状回过神来,桃杖一斜,將寧崢从地上挑起,摇头道:
“非是我不愿教你,只是天下大势如同风中流云,瞬息万变。”
“我在松西县呆了月余,目前外界如何,我亦不知。”
“不过你既然问了,我今日便与你说说。”
寧崢闻言,顿时大喜过望,他双腿一曲,便要再次跪下。
这一次,陈年没有再拦他,只是开口道:
“你要知天下大势,便要知晓何为天下。”
“知道这大魏朝,到底有多大...”
清音阵阵,隨著夜风渐飘渐远。
陈年目注虚空,向著綺罗山的方向望去。
山水相隔,数以千里,他虽然看不到綺罗山情形,心中却非常清楚。
与这夜半松林的寂静相比,那里,才是真正风暴的中心。
就在陈年隔空相望的同时,另一边。
两道身影站在雪夜之中,同样在望著远处隱没在夜色之中的綺罗山。
其中一人將手中木杖往地上一杵,深吸了一口气,道:
“那里就是綺罗山?感觉没什么特殊的嘛。你莫不是在誆我?”
另外一人闻言,默默的看了一眼他眼睛上蒙著的黑布。
相隔这么远的距离,那綺罗盛境又在群山之中。
若是真能让他感应出来,那才真是怪了。
“走吧,这里不过刚到綺罗山的外围。”
“距离山脚还有著数十里的路程。”
“天亮之前,应该能够赶到。”
说话那人闻言嘖了一声,摇头晃脑的道: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我就知道你这人表面看起来正经,內心其实比谁都坏。”
“明明还有著那么远的距离,还跟我说到了,竟然连瞎子都骗!”
“你说你师父要是知道你有这么一天,会不会气得从地下爬起来揍你一顿。”
此言一出,他一旁粗布麻衣的青年顿时脸色一抽,他迈开脚步,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感应到周围空了一块,那瞎子顿时有些慌了,他急忙伸手向前摸去,边摸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