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汤被言清乔喝了半碗,可能是熬的时间长了,又辣又甜。
陆慎恆蹲在旁边,凑著言清乔喝过的地方,把剩下的半碗喝个精光。
喝完他又眼巴巴看著言清乔。
还有粥。
他人生头一回下厨做的。
言清乔受不了那眼神,认命的一口气把粥喝了大半,这才问道;“小暑呢?”
“在后院玩水。”陆慎恆盯著言清乔,又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粥好喝吗?”
“嗯,很棒。”言清乔终於能把碗给放下了。
睡了一觉,又吃了东西,整个人来精神,便对著门外叫道:“黑首。”
黑首应声进门。
言清乔从床头柜里面抠出了一张银票,递给了他:“去买些粮食,送去花楼。”
黑尾回来时候,已经把事情里里外外都跟所有人说清楚了,黑首也不意外,接了银票点头就带著人出门了。
言清乔拿了纸笔,看著门外的雨势,在想这一群人的用法。
按照卦象上来说,这雨短时间內不会停,花楼里这么多人,她供养一日还好,时间长了,把她自己掏干了也供养不起。
她能做什么?
这帮人又能做什么?
又有谁能帮助他们?
正想著的时候,听见了旁边的陆慎恆有响动,言清乔无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了陆慎恆。
桌子上集聚著碗碟上的一小滩水,陆慎恆一手端著言清乔吃过的那个粥碗,另外一只手在那一小滩水上胡乱画著。
察觉到言清乔看过来,陆慎恆手一斜,又急忙收回了袖子。
似乎是脸也有点红了,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说道:“言言不喜欢这样的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没事。”言清乔心思被拉了过去,瞧著陆慎恆那被抓包的窘迫模样,笑著说道:“这几日怕是有的忙,我们还得在通州待上几日,等著別人来接手,你著急回去吗?”
兴许是自然而然的把眼前的陆慎恆代入成了七岁的孩子,言清乔的语气都变的温柔了起来。
这好像也是言清乔少有的,对陆慎恆温柔的时刻。
陆慎恆一愣,盯著言清乔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摆手说道:“言言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喜欢言言。”
说完了,他又拿脑袋试探著靠了靠言清乔,小声而又坚定的说道:“特別喜欢的那种,言言是我的家。”
言清乔笑了笑。
发觉,陆慎恆在这混乱期,出现来的小小人格竟然格外好玩,又香又软的模样,连说话的时候都好像会害羞。
“好,那你再委屈一段时间,等回了京城...”
言清乔一顿。
等回了京城,陆慎恆的混乱期说不定就过了,他回忆起一切,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她,言清乔从来没跟陆慎恆確定的表明过自己的身份,到时候说不定陆慎恆也认不出她,漫山遍野的再去找前王妃也说不定。
回到了京城,通州的这个陆慎恆,就如同镜花水月,转眼就会不见了。
“等回了京城,我一定...一定把言言抓的紧紧的。”
陆慎恆看出来了言清乔的迟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大大的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手,像是依赖,又像是禁錮,不会让言清乔离开半寸的模样。
言清乔笑了笑,还没开口再说,猛的又看见了桌面的那一小滩水。
刚刚被陆慎恆划出了一道口,那一滩水顺著陆慎恆手指画出来的印记,一点点的,流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