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皇后声音颤抖:“陛下怎样了?”
“陛下真龙护体,並无大碍,”那侍卫又报导,不等眾人鬆气,接著说,“只是韩太傅为帮陛下挡箭,身负重伤,情况不明。”
“娘亲!”韩顏玉牢牢扶住费氏摇摇欲坠的身子。
苏希锦也过去帮忙,“三婶且先稳住,咱们先去看过祖父再说。”
那边皇后娘娘宣布撤宴,带著韩家女眷前往勤政殿。
太医忙忙碌碌,药味浓郁。周武煦站在床头关怀备至,吕、谢两位大臣沉重而担忧。
苏希锦找到韩韞玉,紧紧握住他的手,他手指冰冷,仿佛才从冰雪中拿出来一般。
太医有条不紊韩国栋拔了箭,朗声稟告,“回陛下,太傅並无大碍,只是些皮肉伤。”
殿中人肉眼可见放心下来,周武煦鬆了一口气,“那太傅怎还不醒?”
“太傅年事已高,又流了这么多些血,自是疲惫不堪。”
如此,他点了点头,“今日太傅且留在宫中,以防走动牵扯伤口。”
殿中人自然无话可说,韩国栋以年迈之躯,为陛下挡箭,护驾有功。陛下再怎么宠信也不为过。
哪怕它不合规矩。
“微臣留下来陪著祖父,”韩韞玉牵著苏希锦说。
“还是我来吧,”韩温玉也上前自告奋勇,“大哥大嫂明日还需要早朝。”
韩韞玉自是不肯,最后还是周武煦发话,让没有官职在身的韩温玉留下。
天色漆黑,韩家人打著灯笼回府。
马车內,苏希锦靠在韩韞玉怀里,搂著他的腰,听著车轴转动之声。
“你方才为何不留下?”她问,“莫不是祖父伤得另有隱情?”
韩韞玉抚了抚她的脑袋,缓缓点头,“方才祖父睡过去时,点了点我手指。”
“睡?”苏希锦眯眼,不应该是昏迷吗?
韩韞玉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是睡。”
“混进御花园的刺客,带箭刺杀,没伤到陛下,只伤到祖父皮肉。”未免太过儿戏,真真让人不可思议,“祖父恐是猜出这场刺杀另有目的,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如此,苏希锦蹙眉深思,“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打草惊蛇还是送人头?
“不知,”韩韞玉摇了摇头,“只是感觉一切都好意策划过。”
当时本来吕、谢两人並走於陛下左右。陛下却突然停下来等韩国栋,与他说起明岁科举之事。刺客上场时,陛下身边只有韩国栋最近。
苏希锦听后,心头驀然冒出个狗血的想法,不会是她猜的那样吧?
“你想到了什么?”韩韞玉低头问,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苏希锦咽了咽口水,“我脑迴路清奇,想得可能不太对。”
韩韞玉挑眉,“你说。”
她乾巴巴道,“你说是陛下让祖父上前的,刺客又不给力,那科举本是礼部在办,用不著单独与祖父说……你说会不会是陛下安排的刺客?”
这个想法委实匪夷所思,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就只是想想,”苏希锦摇了摇头,“陛下自然不是这种人。”
陛下稳重著呢。
“未必,”身前的人冷冷道。
“啊?”
他低头,將她搂上来,吻了吻她的额头,“陛下能做出这样的事。”
苏希锦傻眼了,这未免也太狗血了些。
哪个给周武煦出的餿主意?他竟然也能答应。
或许是想通了这一关卡,韩韞玉浑身放鬆,搂著她轻轻拍抚。
夜色已晚,两人回到寢房各自梳洗沐浴。出来看见桌上一小篮子红彤彤的樱桃,苏希锦愣了一下。
这是方才走时,皇后娘娘赏赐的。
“花狸,將这些樱桃拿给三房吧。”怎么分都由费氏决定。
有上次梅子汤在前,苏希锦现在对內宅中的事多了个心眼。生怕分得不好,让今日三公主与嘉乐公主之事重演。
“何必如此小心?”
韩韞玉站在她身后,身上带著清爽的热气。他伸手接过花狸手中毛帕,为她绞乾发上的水分。
“不患寡患不匀。”苏希锦觉得皇后娘娘这句话说得不错。
三房本就有妾室,有妾室的院子如何安生?
娥皇女英那是传说,她私以为是读书男子刻意倡导美化的。
“妾乃內宅不寧的一大因素,”她说。
韩韞玉手中动作自如,透过铜镜看她莹莹的面容,温柔似水。
“总归咱们不必担心这些。”
“我才不担心呢,”苏希锦挑眉,她独立自强,隨时可以成家,隨时可以走人。与他成亲不过是因为爱罢了。
韩韞玉心里很是不对味儿,为何不担心?不过是留有退路罢了。
呵,这小鬼!
又听她突然嘆道:“你说有一天,我们会不会腻了这样平凡的日子?”
韩韞玉手中动作一顿:“你会腻吗?”
“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能。
他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总归我不会走,你也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