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本想寻处客栈落脚,再暗中打探巫行云的踪跡,毕竟灵鷲宫之人潜入兴庆府,未必会张扬行事。
可脚步刚踏入城南街坊,一声震天巨响陡然炸开。
“轰!!!”
巨响源自承天寺方向,火光瞬间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
砖石碎裂之声、士兵惊呼之声接踵而至,原本静謐的都城瞬间陷入混乱。
巡逻士兵纷纷调转方向,朝著火光处狂奔,甲冑磨擦声、马蹄声、呼喝声交织成一片。
“是巫行云。”陈湛眼神一凝,无需多想便知是谁手笔。
除了这位灵鷲宫尊主,没人敢在西夏都城腹地如此张扬,定是她寻到了李秋水或一品堂的踪跡,忍不住先动了手。
她来西夏,必然不会安分,而且她不是第一次来西夏寻找李秋水了,几次都无所收穫。
但这次不一样,她之前要一个人对付西夏所有高手,这次有了陈湛这个强力的盟友。
穀雨身形紧绷,已然做好出手准备:“师父,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身形一晃,借著房屋阴影潜行,避开狂奔的士兵,朝著承天寺方向掠去。
承天寺在西夏地位类似天龙寺,区別在於一个建在点苍山上,不理世事,一个在皇宫附近,属於皇家禁地。
百姓往外跑,兵卒往內跑,形跡匆匆。
趁黑夜,两人行走在屋檐之上,也没人在意。
很快到了承天寺外,沿途可见倒塌的寺庙与散落的砖石。
火光中隱约能看到一道青影纵横穿梭,掌风凌厉,所过之处西夏士兵纷纷倒地,正是巫行云。
她周身真气暴涨,青衫猎猎,手中掌法正是逍遥派的白虹掌力,真气曲直如意,避开一品堂高手的围攻,直逼承天寺大殿。
承天寺殿外,数名身著僧衣的西夏僧人並肩而立,掌风沉凝,与周遭黑衣人形成合围,將一道娇小身影困在中间。
身影看著不过十来岁,梳著双丫髻,面容稚嫩如萝莉,正是返老还童的巫行云。
“第三次了!这次绝不能让她跑了!”
一名黑袍人手握弯月弯刀,厉声喝骂,刀气卷著寒芒劈向巫行云面门,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巫行云冷笑一声,身形看似纤细,掌风却沉猛无匹,手腕一转便硬生生击溃刀气。
指尖真气如针,直点对方心口死穴,一触之,黑袍人身形四分五裂,血溅满天。
“李秋水那贱人躲在何处?让她滚出来见我!”
她对李秋水的恨意深入骨髓,赶路比陈湛还要快,早几日便潜入兴庆府。
接连三夜,她每到一处便大肆破坏,专挑西夏皇室掌控的寺院、据点下手,只为逼李秋水现身。
可李秋水久居西夏深宫,地位尊崇,哪会因几句叫囂便轻易露面。
骂声未落,更多黑衣人与僧人从寺內涌出,层层迭迭將巫行云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上空忽然传来破空之声,一张金丝大网带著凌厉气劲直扑而下,网眼密布倒鉤,显然是早设好的陷阱,就等巫行云上鉤。
穀雨见状,指尖已凝起真气,便要上前相助,却被陈湛抬手按住。
“不急。”
陈湛声音平淡,“巫行云能纵横江湖数十年,建下灵鷲宫基业,哪会这么好抓。李秋水深知她的功法弱点,前两次返老还童都没能拿捏住她,今日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话音刚落,金丝大网已覆至头顶。
巫行云足尖轻点,凌波微步施展得变幻莫测,脚步连踏九宫八卦方位,身形如穿花蝴蝶,转瞬便衝出大网笼罩范围,悄无声息掠入暗处。
埋伏在四角,控制金丝网的四名黑衣人皆是一怔,脸上露出鬆懈之色。
前两夜巫行云亦是如此,虐杀一阵西夏高手,见李秋水不现身便绝不恋战,转身就走。
他们只当这次也会重蹈覆辙。
“啊——!”
悽厉惨叫陡然从东南角响起,紧接著又是三声痛呼接连迸发。
四名黑衣人各自身中一掌,身形如断线纸鳶般从角落飞掷而出,重重摔在承天殿门口,气息瞬间断绝,连挣扎都来不及。
“小心!她还在这!”
承天殿口的领头老僧低宣一声佛號,双掌合十向前一推,浑厚掌力化作气浪,对著夜空猛拍而去。
巫行云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夜空之中,双掌迎上老僧掌力。
“嘭”的一声闷响。
老僧连退十几步,踉蹌著跌入殿內,脸色不住变幻,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染透胸前僧袍。
“是天山六阳掌!”
老僧喘著粗气,声音满是惊骇,“她已將这掌法练至化境,一掌便能击出六重劲力!”
话音未落,巫行云已纵身杀入人群。
数十名西夏高手围堵一名十来岁的小萝莉,看著声势浩大,实则却是一边倒的屠杀。
她双掌翻飞,天山六阳掌的刚猛与天山折梅手的灵动隨意切换,无论对方是挥兵刃格挡,还是以拳脚相抗,只要被她指尖触碰,非死即残,兵刃筋骨尽皆折断。
不过片刻功夫,承天殿门口已躺满尸体,鲜血顺著青石板缝隙流淌,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外围围拢的西夏兵卒见状,个个面露惧色,却不敢退缩。
领兵將领咬牙低吼:“放箭!”
漫天箭矢带著破空锐响,密密麻麻扑向巫行云。
她冷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脚下凌波微步踏出,足尖点过箭矢锋芒,在箭雨中东躲西闪,转瞬便掠至承天殿门口。
巫行云足尖轻点门槛,纵身踏入殿中,掌风扫过,殿门“吱呀”一声自动闭合,將箭雨死死隔绝在外。
殿內残存的高手本就畏缩,见状更是爭先恐后往殿深处挤,生怕被箭矢波及。
可眼看殿门要关,几人又不甘心,挥掌猛拍而去——“嘭!”
木门应声破碎,木屑飞溅,眾人趁机涌入殿內,却不敢贸然靠近巫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