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战略北撤

三天后，经过两轮磋商，最后曹操同意了细节方案。

细节方案有五个重点，第一，曹军先撤出九江郡，西楚军才开始送回被困曹军，包括困在胡逗洲上的三万曹军和丹徒县內三万曹军。

第二，江南曹军须净身离境，也就是不得携带盔甲、兵器、粮食以及其他一切物资，而且离境时不得侵扰丹徒县百姓。

第三，由西楚军派船送曹军过长江，在广陵郡下船，並须在十天內完全离开广陵郡。

第四，广陵郡作为双方缓衝地带，不得有驻军，官员由朝廷任命，全郡最多只能有五百乡兵维持治安。

第五，所有曹操任命的江南官员都要全部撤走，如果不撤，那他们的命运就由西楚军决定。

曹操当即批准了细节方案，开始从合肥撤军，他们带走了各种军用物资，由於运输困难，曹操放弃了囤积在合肥的四十万石军粮，二十万大军渡过了淮河浮桥，十万头牲畜运载各种物资也一併过了淮河。

当即命令赵云军队进驻寿春，韩当军队进驻合肥，又命令徐盛的水军进入淮河。

天不亮，曹植、荀攸以及夏侯渊率领三万曹军净身出城，也就是放弃了盔甲和兵器，也不能带走军粮和物资，三万军队登上了停泊在江南运河上的一千艘运输船，船队向江北广陵郡驶去。

船队进入了长江，在运输队周围布满了数百艘战船，监视著曹军北归。

曹植站在船头，目光复杂地注视著渐渐远去的江南，心中充满挫败感，说不出的痛心疾首，还不到一年，他就无比狼狈地离开了江南，不是战俘，却比战俘还要耻辱。

这时，荀攸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道：“三公子也不必气馁，这次失败並非三公子的失败，你看看四周的战船，你就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失败。”

曹植向四周望去，目力所过之处，全是西楚军的战船，看不到一艘曹军战船，他不由长嘆一声，“征討南方，若没有水军优势，最终只能失败。”

他又回头问道：“请问荀军师，这次父亲撤出九江郡，是不是权益之计，待我们北归后，再重夺九江郡，或者全力进攻江淮？”

荀攸摇摇头，“这次丞相北撤应该是战略北撤，而不是战术撤退，至少在五年之內都不会考虑南征，我们的財政和国力都难以支撑下去了，丞相会励精图治，努力恢復人口，发展国力，將来等国力强盛后，再考虑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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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眉头微皱道：“可如果南方国力也在迅猛发展呢？”

荀攸沉思片刻道：“这確实是个问题，但从基础来说，南方肯定比不上北方，北方平原多，精耕细作数百年，农田基本上都是熟田，如果不遇灾害，粮食產量基本上稳定，南方山地多，平原少，而且农田则以生田为主，没有几十年上百年的耕耘，很难和北方相比，所以从长远，我更看好北方。”

荀攸说这番话更多是一种安慰，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他听说了甘寧引入交趾水稻后，粮食產量翻了一倍，如果是真的，那对北方威胁就太大了，北方无法种水稻，只能种小麦和粟米，產量较低，完全靠著良田广阔，可如果南方农田亩產量很高，那就能弥补粮食数量不足的弱点。

当然，南北国力竞爭不光是农业，还有很多方面，所以以后五年乃至十年的发展，是双方最后胜负竞爭的关键。

船队渡过了长江，抵达对岸广陵郡，士兵纷纷下船，很多士兵趴在地上大哭，他们还以为再也回不了北方。

岸上，程昱率领大批官员给士兵们准备了大量乾粮和水，督促士兵们带上乾粮和水继续北上，过淮河才算真正安全。

与此同时，上百艘海船运送胡逗洲的三万曹军士兵也抵达了广陵郡，休息一天后，藏霸率领三万军北上。

按照协议，曹军只有十天时间北上，十天后，西楚水军將封锁淮河，曹军士兵想北上也难了，不仅会被西楚军全歼，还让西楚军找到进攻广陵郡的藉口。

所以程昱亲自坐镇广陵郡，催促曹军士兵儘快北上过淮河。

正如荀攸所言，这是曹军从江淮的战略撤退，先后两次南征，经歷了近两年，最终还是以全面失败收场，归根到底还是西楚军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尤其是地利，长江以及支流汉水被西楚军牢牢控制，他们一次又一次摧毁了曹军所有的船只。

而曹军不习惯水战，不习惯南方作战。

在南方，没有了舟楫，很多陆路寸步难行，比如曹军占领了江东，想从陆路攻打西楚，就完全不现实，孙賁就上了最好的一课。

还有一个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原因，那就是广陵郡没有发挥作用，而广陵郡没有发挥作用原因就是里下河没有及时得到疏通，使曹军船队只能依赖合肥一须濡水，如果及时疏通里下河运河，曹军船队进入长江后，便只需要一个时辰便可以穿过长江，进入江南运河，江东和江北就彻底联繫起来了。

这也是曹军经验不足，他们事先没有意识到水运对於南方的重要，对水运和战船不够重视，最终一败涂地。

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其他细节上的因素，比如于禁做水军都督不合格，导致曹军所有的战船都被烧毁，比如甘寧利用了刘备的东征占领江陵得手，又以江陵为跳板占据了南郡，再比如曹植经验不足，中了西楚军的反间计，罢免了黄盖，也就失去了唯一一次能帮助他们翻盘的机会。

天蒙蒙亮，甘寧在吕范的陪同下前往丹徒县。

“主公有想过迁都江东吗？”吕范笑问道。

甘寧摇摇头，“明年开始我们要开始西征巴蜀。我甚至可能会把军事重心迁徙到江陵。”

“那江东主公怎么安排？”吕范问道。

甘寧沉吟一下道：“我考虑把江东继续细分，比如目前吴郡范围太大了，我考虑把它一分为三，分成吴郡、晋陵郡和秣陵郡，然后会稽郡也同样一分为五，北面成立余杭郡、会稽郡和新安郡，再把会稽郡南部割裂出来，成立闽郡和晋江郡，丹阳郡也一分二，北部依旧叫丹阳郡，南部则叫宛陵郡，这样细分郡县有利於开发江南，增加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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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一下，甘寧又强调道：“当然，这些措施要得到江南各地官府和世家支持才行。”

吕范微微一笑，“江南世家不会在意郡县划分，他们更在意主公降税减劳役，这些世家现实得很，一切以利益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