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晓得一个血魔剑宗的同门都没遇见,反倒是遇到一个身穿灰袍,鬼鬼祟祟的青年药修。
这药修明明是个青年,却佝僂著身躯,穿著一身缝满布口袋的宽大灰袍,拄著一根虹结扭曲的枯藤杖,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混杂著奇异药香的雾气。
在灰袍药修身后,还跟著一个半人高,蹦蹦跳跳,形似穿山甲但甲壳上长满艷丽蘑菇的怪异小兽。
秦宣面露警惕,声音嘶哑,捂著小腹鲜血淋漓的伤口”,厉声喝道:“在下青符派真传弟子严进,道友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若非正道,请速速离去,否则休怪严某不客气!”
说著,秦宣还释放自己一身气息萎靡、惟妙惟肖的人道筑基修为。
一见对方是人道筑基,那灰袍药修眼睛蹭的一下子就亮了。
“道友莫要害怕,吾来自大乾玄崖杜家,唤做杜雷古,修行药修之法。
道友若是不嫌弃,在下可谓道友疗伤。”
杜雷古挺直身子,努力挤出一抹温和笑意。
他的境界也是筑基四重,不过他却是地道筑基!
药修虽不善爭斗。
但是对付这种重伤的人道筑基,他自詡可轻鬆拿下。
若是这修士身怀紫府星令,我便留他个全尸。
若是他没有紫府星令,我便將其炼做尸肥,餵给阿菇!”杜雷古眸底微光划过,喜滋滋的心里打起算盘。
已经开始替秦宣考虑后事了。
玄崖杜家?
秦宣的表情一下子就微妙了起来。
“道友客气了,吾自有疗伤秘术,无需道友费心。”
秦宣冷冷说道,装作一副高傲冷漠的模样。
“道友这就见外了,说起来,家父与青符派掌门颇有渊源,我等同为大乾修士,岂会加害与你?”
杜雷古朝秦宣扔过去一瓶净白丹药,因为激动,手腕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此为愈血丹,乃是我玄崖杜家特製的二阶下品灵丹,有温养肺腑之奇效。
道友若是不放心,我就呆在这里为道友护法,保证不靠近,待道友伤势痊癒后自会离去。”
“原来如此,多谢杜道友。”秦宣拱手说道,声音也缓和起来。
为了麻痹秦宣,杜雷古还特意给秦宣透露了一个消息。
“严道友,青云宗的首席真传叶澜师兄,正在召集吾等修士前往星云岛,意欲谋求蚀骨魔海的外道神通。”
杜雷古道:“待你伤势痊癒,我等二人或可一起,如何?”
外道神通?
秦宣眼珠子骨碌一转,欣然答应。
“好!”
他故意拿起丹药。
每当其做出吞服状,杜雷古就伸长脖子,身体倾斜,恨不得亲眼悄秦宣吞下去。
可是当秦宣仿佛注意到他时,他又立马扭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唉,出了圣宗,怎么感觉外面的正道修士一个个都傻傻的,修为都修到了狗身上去了吗?”
秦宣只是瞟了一眼,便发现这愈血丹里面有一只微不可查,如髮丝般细小的白色细虫。
他好歹也是瘟毒坛的副香主,手底下都是修行血毒瘟典的魔徒。
当初更是和获得了毒血剑魔传承的魏青衣呆了足足好几个月。
低阶毒物十之七八他都认识。
当即便认出这是可以吞噬血肉的嗜血线虫。
论效果,嗜血线虫较之瘟骨道人的化骨尸鱉差了不知道多少。
真低端,我都不用嗜血线虫控制手底下的魔徒,你竟然还用,看来玄崖杜家也不怎么样啊!”
正好拿他试试宝符威力如何!”
说实话,秦宣到现在都不知道天道筑基三重的真实战力如何。
反正宝符能丟给陈理玄他们温养,一百多张,就算是一口气遇见几百名天道筑基修士围攻,也够他循环使用。
在反覆试探多次,把杜雷古这毛头小子都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秦宣终於仰头一口吞下。
眼见著秦宣终於中招。
杜雷古终於忍不住放肆大笑起来。
“啊!”
秦宣配合的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捂住肚子,额间渗出层层细汗。
面容仿佛因痛苦而极度扭曲。
“你给我吃了什么,为何我伤势不仅没有回覆,还在加重————
“哈哈哈,严道友,你中招了。”
杜雷古得意洋洋道:“此乃吾家传灵虫,吞下可食修士肺腑!
识相的话,速速交出紫府星令,本座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可恶,休想!”秦宣怒喝一声,翻手一转,指间出现一大叠法符。
“那就怪不得我了。”
杜雷古眸底闪过一丝肉痛。
他枯瘦的手掌闪电般从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中,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孢子粉末!
“宝贝们,开饭了!
”
杜雷古怪腔怪调地一吹。
呼那捧孢子粉末被他一口蕴含奇异药力的气息吹出,瞬间迎风暴涨。
化作一片笼罩数十丈方圆的七彩斑斕的氤氳雾气!
这雾气美轮美奐,如同梦幻霞光,却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
“三清护元,压!”
嗡!
一张非金非玉、流转温润青光的金色符籙被秦宣祭出。
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轰然扩散,如同无形的巨石砸入水面。
然而当青色涟漪一撞入七彩雾气,竟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如同被强酸腐蚀,迅速变得暗淡、溃散!
雾气中的剧毒孢子疯狂吸附宝符能量,壮大自身。
与此同时,甜腻异香无孔不入。
秦宣虽屏息,却仍感觉一丝香气钻入鼻腔,眼前景象微微扭曲,心神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秦宣装作一种骇然模样,急忙咬破舌尖,剧痛刺激才清醒过来。
“破法金针,敕!”
轰!
虚空迅速勾勒出一缕缕金色符纹,化作一张尺许长的灿金符籙!
符籙炸开的瞬间,数百道细如牛毛的金色光针,如同被强弓劲弩攒射而出。
“看来你手里有不少张宝符啊!”
杜雷古不慌不忙,枯藤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小菇,上!”
身后那头一直沉默的菇甲小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背甲上那些艷丽的蘑菇猛地喷射出大量散发著生命绿光的粘稠菌丝!
菌丝飞出,眨眼间在杜雷古灰袍外形成了一套覆盖全身的奇异藤甲。
藤甲表面,还生长著几朵不断开合的发光苔蘚。
噗噗噗!
破法金针针狠狠钉在藤甲之上,预想中的穿透並未发生。
藤甲表面的肉灵芝猛地张开“口器”,竟將几根金针吞噬进去,咀嚼蠕动。
瞬间將破洞修復。
更有一股强韧的生命力顺著藤甲反震。
秦宣不禁感觉眼界大开。
“有点意思,好了,不陪你玩了。”说著,秦宣拍了拍身上尘土,赫然起身。
杜雷古心里一咯噔。
“怎么可能,你不是吞了愈血丹么,怎么毫髮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