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这里,在这片被重兵把守的海岛上,才是最安全的。
“盼盼……”翟青山蹲下身,看著女儿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千言万语最后只匯成了一句话,“等爹地忙完了,就来接你。”
盼盼凑过去,在翟青山脸上亲了一口。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伸出小拇指。
翟青山勾住了那根小小的手指,郑重地盖了个章。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无声的拥抱和坚定的眼神。
半小时后。
看著那辆载著小叔远去的吉普车消失在道路尽头,一直强装镇定的翟远舟终於忍不住红了眼圈,別过头去偷偷抹眼泪。
王惊蛰更是撇著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只有盼盼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著那捲起的尘土。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爹地,妈咪,再见。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能把那个藏在黑暗里的老鼠窝,连根拔起了。
现在,我要在这个新地图里好好地升级!
“好了!”
翟云涛的大手按在了翟远舟和盼盼的肩膀上,声音洪亮,瞬间冲淡了离別的愁绪。
“別看了!车都跑没影了!”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到了我的地盘,还能亏待了你们?”
“走!上车!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军营!”
这一次换了辆大一点的卡车,孩子们坐在后面的车斗里,虽然顛簸,但视线极好。
海岛的风光对於这些在北方长大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路两边全是高大的椰子树,叶子像巨大的羽毛一样在风中摇曳。
还有成片的香蕉林,掛著一串串青绿色的香蕉。
远处,碧蓝的大海一望无际,海浪拍打著礁石,激起千层雪浪。
“哇!那是椰子吗?那么大!”
“看!有猴子!树上有猴子!”
刚才的离別愁绪很快就被这新鲜的一切给冲淡了,孩子们扒著车栏杆,兴奋地大呼小叫。
盼盼坐在车斗的角落里,虽然也被这美景吸引,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別处。
她感觉到这辆卡车的引擎声音不对劲。
喘息声很重,换挡的时候有明显的顿挫感,排气管冒出的黑烟也说明燃烧不充分。
而且这一路开过来,她看到的几辆军车,大多都是这种状况。
有的甚至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的老古董,车漆斑驳,零件都在响。
“大伯,”盼盼爬到了驾驶室后面的窗口,对著开车的翟云涛喊道,“咱们的车,怎么都这么……这么『復古』呀?”
她用了一个很委婉的词。
翟云涛正跟那方向盘较劲呢,这破路加上这破车,开得他一头汗。
听到盼盼的话,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什么復古!就是破!”
“这都是当年从老鹰手里缴获的威利斯吉普,还有小日子留下的丰田卡车,修修补补用了十几年了!”
“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薄,好东西都优先紧著大西北和空军了,咱们这海岛……哼,就是个后娘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