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了。”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是冰碴子。
“不打了?这就认怂了?”翟云涛火了,“老翟家的种没有当逃兵的!”
“我不是你的兵!”
翟远舟突然爆发了,他嘶吼著,声音都在抖。
“我也不是来这儿当兵的!我是来看我爸的!但我看来是来错了!”
吼完这句,他转身就走,一瘸一拐地衝进了黑暗里。
“嘿!你个兔崽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翟云涛气得就要追上去。
林秀琴气得衝过来狠狠推了丈夫一把,眼泪刷地就下来了:“翟云涛!你是不是有病!那是你儿子,不是特务!你非要把他逼走了你才甘心吗?!”
说完,林秀琴也追著儿子跑了。
篮球场上只剩下翟云涛一个人抱著篮球,孤零零地站在灯光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狠狠地把篮球砸在了地上。
“砰!”
篮球弹得老高,飞进了草丛里。
“这……我也没使劲啊……”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汉子,此刻看著空荡荡的球场,脸上露出了一种罕见的茫然和无措。
盼盼嘆了口气,把手里的椰子递给旁边的魏渊。
“唉,这届家长真难带。”
她跳下台阶,走到翟云涛身边,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翟云涛低头,看见小侄女正仰著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
“大伯,你把天聊死啦。”
盼盼摇了摇头,“你要是想哄远舟哥哥,明天得换个法子了。”
翟云涛蹲下来,有些挫败地挠了挠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那你说咋整?我都让他三个球了。”
盼盼翻了个白眼。
这是让球的事儿吗?这是要命的事儿!
……
第二天一大早,饭桌上的气氛简直比昨晚的剩饭还要冷。
翟远舟低头喝著粥,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膝盖上贴著一块纱布,那是昨晚林秀琴一边哭一边给他包扎的。
翟云涛坐在主位上,屁股底下像是有钉子似的,扭来扭去。
他好几次想开口,比如问问“腿还疼不疼”,或者说句“昨天爸手重了”,可话到嘴边,看著儿子那张冷脸,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个粗人,软话烫嘴。
“那个……”
翟云涛清了清嗓子,声音大得把正喝汤的王惊蛰嚇了一跳。
“今天天气不错。”
没人接茬。
“咳咳,那什么,我想著既然来了海边,也不能光在院子里待著。”
翟云涛硬著头皮继续说,“我知道有个地方,叫月亮湾,那边的沙滩比咱们这儿还好,还有以前小鬼子留下的碉堡,想不想去看看?”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而不是下命令。
眼神还有意无意地往翟远舟那边瞟。
翟远舟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喝粥。
这时候,就需要神助攻上线了。
盼盼放下手里的大肉包子,眼睛亮晶晶地举手:“我要去!我要去捡大贝壳!”
她还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踢翟远舟的脚。
魏渊也適时地开口:“听说月亮湾那边的地形很特殊,適合观察潮汐。”
有了台阶,翟远舟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虽然还在生气,但也不想让盼盼失望,更不想让妈妈夹在中间难做。
“……隨便。”他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翟云涛大喜过望,那张黑脸瞬间绽开了一朵。
“行!那就赶紧吃!吃完咱们就出发!我亲自给你们当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