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官员的欢喜很多不是发自內心的。
斗爷的喜却是发自內心的!
躺在马车上,闻著皮革发出的那种特有的腥臭味,斗爷咧著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值得,实在是值得!
这一次回去,斗爷决定在归化城安家!
至於先前和他有过交往的大小官员,斗爷觉得该走动的依旧要继续走动,不过他们要是再想骑在自己头上……
这怕是不可能了!
今后的主次要变了,先前是要以他们为主,现在不成了。
现在要以归化城这边为主,余令的崛起已经是大势了!
这种大势谁也阻止不了。
归化城那边以黄河为界,北面可达科尔沁部族地,这么大的领土都属于归化城!
虽然草原还有一个扎鲁特部实力不小,在斗爷看来这个部族也完了!
物资控制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困死它。
这一次的斗爷也混了一个职位,虽不是官位,可在斗爷的眼里那就是官位。
一个主管商务接洽的职位。
这一点让斗爷很疑惑!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是属於户部的职位,还是类似鸿臚寺的那种职位,他就知道他主管河套的商业!
任务很简单,促进商业的繁荣,用物资来控制草原各部。
怎么个繁荣法斗爷还不很清楚。
因为在歷朝歷代以来就没有直接的这个说法,都是在压制商业的发展。
虽不明白,斗爷觉得自己还是得好好地做。
这种绝无仅有的机会对他而言就是一块诱人的膏腴,他捨不得放弃。
哪怕只有三年的试用期,可斗爷依旧心神嚮往!
娘的,商人可以做官了,这想想都激动人心。
“爷,看著很开心呢?”
斗爷揉了揉自己冻伤的耳朵,笑道:
“好好乾的,这次回去你就是管事了,河西走廊的生意给你三年的试用期!”
“爷,试用期?”
“对,就是试用期,乾的好了你就是大掌柜,乾的一般了你就是掌柜,亏了钱,你继续当个伙计吧!”
小伙计猛然跪地,大声道:
“爷,小的可是你教出来的!”
范永斗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扔了过去,小声道:
“快,偷偷抿几口,免得他们看见了说我偏心!”
“好嘞!”
见大喜喉结翻动,范永斗看著瓦蓝瓦蓝的天喃喃道:
“大喜啊,咱们家这次要是做得好,那就是真的要大喜!”
“西北王?”
范永斗一愣,又笑了起来,不愧是自己养大的小子,这脑子就是好使。
自己什么都没说,他就猜的出来了。
瞅了瞅酒壶,斗爷笑道:
“你这大口喝估摸著也剩不了多少了,口水流流的怪噁心,都给你了,你都喝了吧,赏你了!”
“谢谢爷!”
大喜开心坏了,他刚说的那些真不是瞎猫碰个死耗子。
作为生意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明朝正在遭遇什么!
虽还不是乱世,乱世其实已经来了!
站在生意场的角度来说。
这样的一个情况就是一个即將破败的大户还在强撑门面,別人都在囤积粮食准备过冬……
他却在花天酒地!
如今的大明,尤其是九边之地,粮食价格高的实在离谱。
粮食价格高,就表明市面上的粮食流动的少。
从商贾的角度来说……
盛世的安稳是藏在烟火日常里的家长里短。
乱世的第一前兆永远都不是兵戎相见,而是先起於普通人的生存困顿。
市场交易最能体现。
老百姓拼死种地却颗粒无收。
物价疯狂上涨,別的涨点可以,粮食可不行。
有钱人家的土地需要骑马视察,穷人家的土地只剩下屋舍那屁大点。
贫富彻底的失衡。
当种地的百姓换不来温饱,努力求活的人却看不到希望。
基本安稳成奢望,怨气遍地生,这就是乱世的核心。
大喜看到了,他是生意人,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这种怨气解决不了,它就会变成彻底的绝望。
没有中间地带,没有理性妥协,绝望就会成为彻底的疯狂。
疯狂就是举旗造反。
大喜已经感受得到这种疯狂了,现在谁来了都不行,造反已经成必然了。
九边百姓快要活不下去了,没有任何人敢拍著胸脯说他能解决这个问题!
就算有能人,能人能让粮食一个月一收么?
千家万户家庭的生计谁能解决?
可归化城却不在这个范畴!
虽然归化城的日子也非常的苦,可最起码可以看到希望。
土地里能產粮食,大家討论的是这土地得养几年才能成好地。
能看到烟火日常里的家长里短。
其实这就够了,这就是活人的地方。
只要不懒,去挖煤也能混个温饱,马上又是开春,那就是新的希望。
“你放我回去,我大金承诺退回萨尔滸之地以后!”
余令往火炉里添了数饼牛粪,满不在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