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一嘆,有些事情既然当事人都没有公开,那么他就不能说出来,这是默契,也是规矩。
“好了,该说的本公都说了,尔等且去吧!”
霍光有些意兴阑珊,挥手道。
“我等....告退!”
待只剩下他和杜延年之后,霍光这才自嘲道:“该告诫的本公都说了,也算对得起他们,今后就看他们造化了。”
“大司马今日却是有些言多了,这可不像你啊!”
杜延年的话让霍光一愣,苦笑道:“老夫谨慎一生,但到头来连自己妻子、儿子都管教不好,现在本公要离开了,却是不想他们跟了本公数十年没了下场。”
“大司马多虑了,陛下什么人我等这几年也算是看清楚了,说一句当世圣君也不为过。”
“行王霸之道,聚儒法,行正道,光明正大。”
“外儒內法,外儒內法...
”
杜延年满脸苦笑,不知不觉间陛下已经布局完成,且已经初见成效,如今儒法合流已成大势,且在桑弘羊不惜以身入局下,彻底將那些偽儒打入深渊。
如此局势下儒家没了根基,且名声狼藉,篡改先贤典籍更是让其名望大失,要是这个时候天子拋出儒法合流,怕是会欣喜若狂吧?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阳谋啊。
“不,不止如此!”
霍光眼睛露出精光,看向杜延年意味深长道:“你只看到了陛下欲让儒法合流,融合法家之刚硬和儒家之仁,却没有看到长安书院的存在。”
“长安书院?”杜延年一愣。
“不错,你未接触过那些学子,但老夫却接触过,当年草原大战结束,陛下徵召诸多学子前往草原,那些学子令本宫印象深刻!”
“那些学子和太学之学子截然不同,他们眼中没有学派之分,当初老夫好奇问其所学为何家学问?”
“你可知他是如何回答的?”
杜延年摇了摇头,霍光苦笑道:“那学子一开始有些茫然,这让老夫惊讶不已,这有什么好隱瞒的?”
“但当本公问后才得知,他们所学非任何一门一派之学问,而是融贯百家,每个学子可以说都不是某一学派的门徒。”
“他们启蒙老师是儒家之人,蒙学完则根据天赋和爱好学习百家学问,算学、墨家的格物学、
农家之学、黄老之学等等。”
“但凡从长安书院毕业之学生,绝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所学皆为实用之学,眼光之宽广,思维之广阔,绝不是某一学派能教出来的。”
“对他们来说,什么学派,什么儒家、墨家,有用的就学,没用的弃之如敝履..
"
杜延年听完长大嘴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这样的学子怕不是能被老师打死?
他想到了李斯、想到了韩非子、更想到了张仪苏秦以及荀子、公孙龙.,突然,杜延年打个冷颤,想到不久的將来一群学贯百家,却不尊任何一派的年轻人进入朝堂,他就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