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口,就是黏熟,打破了沉寂。
顾寧脸有些热,是被阳阳之前说那话说的,她瞪了一眼阳阳,这才朝著周致远道,“接贵客。”
三个字,明明是带著嗔怪的。
可是听到周致远耳朵里面,却是来接他!
周致远之前那鬱闷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他嗯了一声,想要把顾寧背到堂屋去,又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了。
周致远手背后,踱步,“药呢?”
语气中带著一股子傲娇的味道。
顾寧啊了一声,“在我书桌上放著,一会吃完饭,我拿给你。”
门槛处,她穿著大棉袄,有些圆滚滚的笨拙,但是在周致远眼里,却觉得有些可爱。
周致远嗯了一声,然后把目光转向刘淑珍,“麻烦刘、同志了!”
他本来想喊婶的,但是不对。
喊刘姐,也不对。
算了,喊刘同志吧!
刘淑珍將手上的水放在围裙上擦了擦,笑了笑,“麻烦什么,是我要谢谢你,上次救了我们家寧寧。”
“周同志,看你爱吃啥?今儿的你只管报菜。”
她嘴瓢,一开口,差点喊婶给你做了。
这,关係乱的。
怎么喊都不对。
她描补,“还有葛同志也是!”
葛卫国对著周致远挤眉弄眼,“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同志,你上次做的那个狮子头,真是一绝,这都大半年了,我还记得味!”
“成!”
“还有藕夹,要裹点麵粉,夹点肉,那焦焦脆脆的,真是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
葛卫国一口气报了三个菜。
刘淑珍大手一挥,“成,没问题。”
“周同志呢?”
她看向周致远。
灯光下,周致远面容似乎柔和了下,“我都行,刘同志,不用太辛苦了。”
倒是,顾寧补充了一句,“妈,他甜口。”
这一句,一补充。
全场的人瞬间,唰的一下子看了过来。
顾寧拍了下脑门,周致远吃甜口,还是上辈子的记忆。
顾瑶为了追周致远,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什么糖水啊,糖醋排骨啊,糯米鸡这类,基本都包了个圆。
但是,可惜,顾瑶厨艺再好,周致远这个大冰山都没能融化。
反倒是,顾寧记住了,周致远爱吃甜口这项。
顾寧想解释吧,又无从解释,她訕訕地笑了笑,“之前在顾家的时候,我看到过周同志吃。”
这不解释吧,还好。
这一解释,感觉越发解释不清了。
旁边葛卫国坏笑,阳阳皱眉,“姐姐好笨啊,明明是我爱吃甜口!”
不得不说,阳阳的情商真的是超高啊!
两次开口,缓解了两次尷尬。
顾寧顺坡下,“对了,是我家弟弟爱吃甜口。”
只是,她这欲盖弥彰的解释,倒是引得站在不远处的周致远,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心情更是美妙到极点。
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
倒是顾建设嘆了口气,这闺女怎么遇到周致远,这智商就下线了呢!
他率先招呼著大家先进屋,顾向方去泡茶。
顾寧则是一个伤患者,站在一旁,反而成了閒人。
听著他们在嘮嗑。
只是,这嘮嗑的过程中,顾寧发现,周致远好几次在用余光看她!
顾建设都瞪了好几次眼了,顾寧有些无奈,她站起来,悄悄地退到了臥室去了。
周致远克制住自己站起来,他的话题不动声色地转到了顾寧身上,“她脚还好吗?”
顾建设扶额,嗯了一声。
两人一个往顾寧身上拽,一个往別处扯。
旁边的葛卫国看到,差点没憋笑,把人给憋坏了。
好在,这一场谈话並没有多久。
刘淑珍那边很快就忙完了,红烧肉,酸菜鱼,炸藕夹,炸红薯圆子,清炒大白菜,萝卜块炒五花肉,莲藕燉排骨,红烧狮子头。
基本上,把整个八仙桌,都恨不得摆满了,丰盛到让人慾罢不能。
饶是周致远不贪口腹之慾,看到这一桌子,也不由得胃口大开。
他看了一眼顾寧那紧闭的房门,心想,顾寧的好厨艺,应该就是遗传刘同志的。
只是,这话他没说。
旁边的顾建设招呼大家上座位,开了一瓶上好的茅台,“来,来来,开饭了!”
他连顾向方一起喊了过来。
今儿的给顾向方开了个特例,让他也帮忙陪客喝酒。
周致远和葛卫国坐好后,他看了一眼顾寧的房屋,“顾寧不出来吗?”
这一问。
桌子上一片安静。
顾建设道,“寧寧马上出来。”
话落,顾寧就跟著出来了。
有了顾寧在,周致远才觉得圆满。
这一桌子饭菜,大家吃得尽兴。
饭桌上,顾建设更是喊顾寧,“寧寧,给你周叔叔敬杯酒,谢谢他救了你。”
那一瞬间。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
顾寧看了看顾建设,顾建设朝著她点头,她想了想,就给周致远满上,“周叔叔,谢谢。”
她一口闷。
周致远脸色有些黑,但是看著顾寧被酒气冲得红脸,到底是没说什么。
只是,等吃完后。
顾寧红著脸,招呼周致远去了屋內。
那一下子,顾建设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而周致远却勾了勾唇,跟了上去。
臥室內,顾寧把提前准备好的紫药水递给他,“你走的时候带走,回去记得擦。”
乾巴巴的,没有任何软绵。
但是,听在周致远的耳朵里面,却格外动听,“你怎么知道我脚受伤了。”
顾寧,“明慧姐姐说的。”
场面瞬间沉默下去。
“顾寧,这次吃饭,是你让你爸爸来找我的吗?”
周致远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来之前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却抱著期待的。
是顾寧让顾建设来找她的。
只是,来了以后,他却並没有和对方相处的时间。
也只有拿药这会,两人才算是见面了。
顾寧摇头。
周致远有些失望。
而外面,顾建设却迫不及待地开始敲门起来了,借著酒劲儿:
“周同志,你出来下,我找你说说话!”
周致远没能等到答案,他苦笑了一声。
外面。
顾建设还在催促,砰砰砰,“出来下吧,周同志,我再找你真的有急事啊!”
老父亲就在担心,怕两人在一起会有问题。
周致远深深地看了一眼顾寧,攥著紫药水,打开了臥室的门。
发现外面葛卫国已经离开了。
而顾建设领著他去了院子外面的大树下,递给了一个布袋,“这是我们家能够拿出来的所有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