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不舒服。
眼见著母亲也还是这个心態,这让刘宝亮彻底失望了,“妈,如果你还是和蓉蓉一个心思的话,那我敢保证,蓉蓉这性子,將来嫁不出去不说,就是嫁出去了,也不会嫁得很好。”
脾气大,性子囂张跋扈,又愚笨,这种女同志,谁愿意娶?
“没那么严重吧?”
牛二妮愣了下,下意识地反驳,“哪家当姑娘的,没点脾气。”
“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刘宝亮握著搪瓷杯,自己喝了一口,“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以后你们別妨碍著我,別再去作死得罪顾寧了。”
他就只要求这两点。
眼见著儿子这般严肃,也让牛二妮嚇了一跳,“好好,知道了,我会约束著你妹妹的。”
“不过——”她嘟囔了起来,“顾寧也太抠了,既然都答应了帮忙找工作,为什么不找个正式工,做什么找一个临时工?”
“妈!”
刘宝亮听到这里,终於听不下去了,他反手就摔了搪瓷缸,砰的一声,搪瓷缸砸在地面上,里面泡得茶叶,溅落一地。
牛二妮被嚇了一跳。
就听见自家儿子怒吼道,“你是不是想我死,想我早点死?”
“我死了,你就安心了?你就不会在得罪顾寧了?不不不,要我看,我死了,你以为刘家人能在顾寧手里活上一个回合?”
刘宝亮的声音已经带著几分绝望,“你去看看,你睁开眼睛看看,老顾家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现在是个什么下场?你在去睁开眼睛看看,安家那么大户的人家,当家女主人又是什么下场?还有顾瑶,周文宴他们,他们是什么下场,我求求你,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
“看看我老刘家,有没有能力,有没有那个资格去得罪顾寧?”
他妈的记忆只有三秒吗?
忘记了顾寧的恐怖吗?
忘记了,那些得罪顾寧的人,最后的下场吗?
刘宝亮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牛二妮一跳,她脸色当即有些发白,“亮亮,妈,妈知道错了——”
她到底是怕这个儿子的。
尤其是,混不吝的儿子,在外面闯荡几年后回来,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喊妈,让妈出头做事的孩子了。
刘宝亮不想再说话了,他看了一眼,躲在门口打算偷偷进来的刘蓉蓉,语气威胁,“还有你,要是再敢去得罪顾寧,別怪我当哥的下手无情。”
刘蓉蓉战战兢兢地站在墙角,忍了又忍,在刘宝亮离开之前,她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还打算把我怎么办?”
“既然家里容不下你,自然是把你嫁出去,至於嫁给谁,是聋子瘸子老鰥夫,那都是我来做决定。”
丟下这句话,刘宝亮转身进屋了。
徒留,剩下的刘家人面面相覷。
刘蓉蓉被哥哥的话,嚇了一跳,脸色有些发白的,“妈,你看哥,你看哥哥。”
朝著牛二妮告状。
只是,这会牛二妮也被之前的刘宝亮给嚇著了,她摇摇头,“听你哥的吧,准没错。”
这——
刘蓉蓉跺跺脚,想要爭辩,想要跑,但是想到之前哥哥刘宝亮的威胁,到底是忍了下来。
外面。
出了刘家门的刘淑珍和顾寧,先是花了一毛钱,乘坐生產队的拖拉机,去了车站,又从车站买了回安州市的票。
一路上,刘淑珍都是捏著那个棉布袋子,没出声。一直快到安州市的时候,望著窗外熟悉的街道。
她这才反应过来,“寧寧,你说给刘宝亮安排工作的事情,你怎么安排啊?”
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顾寧眼见著刘淑珍能关心这些琐事,她不由得鬆了一口气,“妈,你忘记了,我认识纺织厂的厂长,又是纺织厂高中的状元,要个纺织厂保卫科的临时工,还是能要得到的。”
她没说的是,同时也准备了钱,这也是她买下刘家这个消息的钱。
至於这些,就不和刘淑珍说了,免得她操心。
想到闺女的能力,刘淑珍点了点头,忍不住给她別了额角的发,“就是,妈做的不合格,老是麻烦你。”
连这种事情,都要女儿出面替她。
顾寧摇摇头,顺势靠在刘淑珍的肩膀上,“怎么会,你是我妈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妈,那你想好了吗?要去找亲姥姥吗?”
找不找,顾寧都尊重刘淑珍的选择。
而顾寧之所以不像当时,从顾家认到安家那样去寻找,是因为,刘家到底是善待了她母亲,而且和顾家之前的事情还不一样。
之前是赵桂花他们和安家勾结,把顾寧一家子,摁死在乡下。
相反,刘家人不止没有这么做,刘老太还在刘淑珍年幼的时候,救了她一命,並且养大了刘淑珍。
这两者比起来,自然是不一样的,也就代表著,顾寧的心態也不一样。
听到闺女的问话,刘淑珍有一瞬间的茫然,“我不知道。”
她没想好,要不要认,要不要找。
接著,不等顾寧开口,刘淑珍望著窗外那低矮的巷子和胡同,突然说道,“不找了。”
“我有你们就够了。”
那些素未谋面的亲人,就当不存在好了。
她现在过的很好,並不需要任何人来改变她的生活。
当年,既然丟了她,那就当缘分到此为止好了。
顾寧听完,停顿了下,仰著头看著刘淑珍,“妈?”
“嗯?”
“我觉得妈妈比以前果决了好多。”
要是几年前的刘淑珍,光泪水都要哭几天,到最后还是茫茫然,拿不定主意。
但是,现在的刘淑珍,已经能够立刻给她一个答案了。
顾寧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顾寧的话,让刘淑珍生了几分不好意思,“臭妮子,连你妈妈都打趣。”
顾寧笑了起来,“不是打趣,是我妈妈在变厉害。”